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单位的烦人精们穿到1931 > 第195章 负
    尘埃落定的瞬间,屋内死寂得可怕。

    川岛一郎一言定音,月初婚期板上钉钉,没有半分斡旋的余地。

    松本雪乃低垂的眉眼间,藏不住蓄谋已久的得逞,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意,依旧维持着柔弱无辜的姿态,轻轻福身道谢:“多谢司令官成全。”

    温软的嗓音落在霜见和也耳中,只觉刺耳至极。

    他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冻结,方才誓死不从的执拗,在我以死相逼的决绝、川岛不容置喙的威压、满城即将四起的流言里,被碾得粉碎。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那双素来清冷沉稳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慌乱、痛苦、无助与滔天的愧疚,死死锁着我落泪的侧脸,像是要将我刻进骨血里。

    “阿尹……”

    他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一步步朝我走近,想要伸手抚去我脸上的泪水,想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将我拥入怀中安抚。

    可我偏偏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极轻、极缓地侧过了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避让,温柔、安静,没有争吵,没有怨怼,却比任何恶语相向都要决绝。

    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与温存。

    我的肩膀依旧微微颤抖,泪珠无声砸落在冰冷的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我始终垂着眼,不敢看他,也不愿看他,一副心如死灰、彻底死心的模样,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裂。

    “霜见课长。”

    我第一次,这般生疏又客气地唤他官职。

    四个字落下,霜见和也身形狠狠一晃,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最恐惧的,从来不是被迫迎娶旁人,不是身不由己的宿命,而是我眼中褪去所有爱意、只剩疏离的冷漠。

    “从今往后,你便是有婚约之人。”我缓缓抬眼,眼底通红,水雾氤氲,语气轻得像落雪,却字字剜心,“公私有别,男女授受不亲,我不会再逾矩半分,也不会再拖累你的分毫前程。”

    “我不要这样!”霜见和也几乎是低吼出声,眼底红血丝密布,满是崩溃,“阿尹,我我可以放弃地位名声,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这场婚事是假的,是算计,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可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悲凉的笑。

    “于事无补了。”

    我看向窗外漫天纷飞的落雪,声音轻得近乎消散在寒风里:

    “外人不知真相,世人只知,你霜见和也彻夜留宿女子房中,声名受损,最后奉命迎娶佳人,圆满收场。而我,是那个不识大体、横插一脚、最后黯然退场的外人。”

    “你为了保全我,被迫成婚。这个世道所有人都会说,是我阿尹不懂事,是我逼你两难。”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我亲手……放了你。”

    这番话,温柔至极,大度至极,字字句句,都将所有委屈揽在自己身上,将所有身不由己的痛苦压进心底。

    可只有我清楚,这是我最狠的算计。

    我不要他恨松本雪乃,不要他怨世事不公。

    我要他一辈子愧疚。

    让他往后每一日,都记得今日我含泪放手、以死相逼、牺牲自己成全他前程的模样。

    让他新婚燕尔、朝夕相对之时,永远记得,他亏欠我一条命,亏欠我满心赤诚,亏欠我一场本该圆满的余生。

    川岛一郎静静立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霜见和也濒临崩溃的模样,又看着我隐忍克制、遍体鳞伤却依旧顾全大局的模样,眸底的怜惜愈发深重。

    他太清楚这场局的猫腻,却偏偏心疼我的懂事与破碎。

    “好了。”川岛一郎沉声开口,打破僵局,语气带着安抚,“此事既定,无需多言。霜见,接下来安分待婚,恪尽职守,莫再生事端。”

    霜见和也死死攥拳,指节泛白,骨缝生疼,眼底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我苍白破碎的脸,看着我刻意与他拉开的距离,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松本雪乃适时上前,柔声开口,故作体贴:“和也,我知道你心中为难……”

    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煎熬,可从今往后,这个算计了他、拆散了他与我的女人,会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日日相伴,岁岁相守。

    这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我不再看屋内荒唐的两人,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又疏离:“司令官,此处喧闹,我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不等任何人应答,我转身便走。

    单薄的背影踏过满地落雪,步步轻盈,却步步决绝。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一丝不舍。

    霜见和也看着我的背影,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抬脚想要追出去,却被川岛一郎冷硬的声音拦下:“站住。”

    “婚期已定,分寸自持。”

    威严的桎梏牢牢困住他的脚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一步步走出他的世界,走出这段倾尽真心的过往,将他独自留在这场荒唐的婚约牢笼里。

    风雪灌入屋内,吹乱他乌黑的发丝,也吹凉了他满腔滚烫的爱意。

    松本雪乃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失魂落魄、满目皆我的模样,心底的得意悄然褪去,生出一丝不甘。

    走廊风雪凛冽,我缓步走在落雪之中,脸上的泪水早已风干,只余下一片冰凉。方才所有的悲戚、破碎、绝望皆是演技,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与快意。

    我算准了所有人的心思,算准了川岛的惜我护我,算准了松本的贪婪算计,更算准了霜见和也最受不得亏欠的软肋。

    他一生傲骨,身居高位,杀伐果决,从无牵绊。

    那我便亲手给他套上枷锁。

    月初大婚,他会身着规整军装,迎娶不属于他的新娘,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与恭贺。

    可无人知晓,这场风光大婚的背后,是他亲手推开了挚爱,是他背负着满身亏欠,被迫开启一场毫无爱意的婚姻。

    往后岁岁年年,松本雪乃的温柔陪伴、朝夕相处,只会不断提醒他今日的荒唐与亏欠。

    他会在每一个深夜辗转难眠,想起我以死相逼的决绝,想起我含泪成全的隐忍,想起我最后生疏客气的那句“霜见课长”。

    爱意会消磨,执念会变淡,可愧疚不会消失。

    它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他余生每一寸光阴,困住他,折磨他,让他永远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