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
“这……”
听见青女的话后,王太霄一个趔趄,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
至真观里的道经典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几百本道经,若是都抄一编的话,那得需要多少时间,得抄到什么时候才行?
王太霄算了算这工作量,莫名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可青女很认真,王玄览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他见两人都望着自己,也只能咬牙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惩罚。
“是……”
“真人放心,我定抄完!”
青女颔首。
“那就好!不急,现在就可以去抄了。”
“是,真人,师父!弟子告退。”
王太霄应声告退。
等他走后,青女的目光才落在王玄览的身上,接着说道:“好了,咱们聊聊吧。”
听见她的这句话之后,王玄览愣了愣,而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真人……猜到了?”
“废话!”
青女冷冷瞥了他一眼,说:“你这三年来往我那边跑了多少次?说你只是为了瞻仰太平道观?当我傻呢?”
“不敢!”
王玄览忙摇头道。
“说吧!什么事儿求我。”
青女往旁边一坐,看着王玄览,轻点着胳膊。
王玄览咳嗽几声。
“倒也……”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弟子想要写一篇道经,流传后世,但……”
“弟子担心,水平不行,因此想请真人把关。”
“就这事儿?”
听完王玄览的打算后,青女眉头一皱。
这点小事,至于跑三年?
王玄览无奈叹息一声,他说:“对真人来说,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这对弟子来说,却是足以定下弟子这一生功过的大事了!弟子虽然不求什么荣辱,可……也实在难以免俗。”
毕竟是他希望这道经能流传后世!
自当年祖天师创道门以来,道门大才无数!
可……
真正能流传下来的道经,又能有多少?
至真观的那几百部很多。
但放眼这五百年沧海桑田下,几百部道经很多么?天下存在过的修道之人,又何止十万、百万?
经过如此久的时间,传下来的,也不过是这些罢了。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是同一人写的。
“什么俗不俗的。”
“就这点追求,谁没有呢?”
青女笑了。
她轻叹一声,缓声对王玄览说道:“我也有我要追求的东西,而且比你还要锲而不舍。”
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王玄览愣了愣,望着她没有言语。
“你不必多言。”
“趁着还有时间,整理一下吧!”
“我帮你。”
青女接着对王玄览说道。
王玄览一怔。
紧接着,他不顾病体,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朝青女恭敬一拜,“多谢……真人!弟子,弟子无以为报,待这道经写下之后,弟子愿将其送给真人,以全今日之恩!”
送书给她?
青女笑了,点头道:“好!这个我要。”
王玄览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将他毕生所学悉数写下。
到后面,他连动笔都难了。
这个任务,便交给了王太霄,由王玄览口述,他来写下。
冬日,第一场雪下。
“结束了!”
“真人,弟子的毕生之功,尽在于此。”
王玄览望着窗外大雪,呢喃着。
青女应了一声。
“嗯。”
“原本我会取走。”
“抄本留于至真观,让你的后代徒子徒孙们,都能学习参悟,你所留下的经典!你也算是,留下身后名了。”
说到这里,青女又顿了顿,接着问道:“有想好给这本道经取什么名字了吗?”
“没有……”
王玄览摇了摇头,看向青女。
“真人为其取名吧?”
“……”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事情,但王玄览既然如此要求了,她也勉为其难应下吧。
“那就叫它……玄珠录吧。”
“好名字!”
王玄览颔首赞同。
青女让王太霄抄录一版下来,她要把原本收走。
然而,冬日的这第一场雪还没有下完,王玄览就去了,至真观内便停了其他的活动,为王玄览操持身后事,王太霄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自然也忙碌了起来。
青女也不催促。
死生。
大事也!
待王玄览下葬之后,至真观的人本想让王太霄接任观主。
但他却以自己修行还不够为由推辞。
因此,再三商讨下,只能由王玄览的一位师弟暂代,等王太霄何时认为可以了,何时接任。
“我……只怕不行。”
面对青女时,王太霄仍是一副担忧模样。
青女瞥了一眼他,道:“怂!”
“是……”
“晚辈,是很担忧。”
王太霄点头。
他把玄珠录的原本交给青女,继续说道:“师父是得道的高人,可是我……我的修行还不到家,怎能接任至真观?”
“那你觉得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资格呢?”
青女收下了原本,接着又反问了王太霄一句,这话一出,他沉默了。
“不知道。”
他说。
“这不知道,那不知道。”
“废物一个!”
青女骂了一句,王太霄也低着头,听青女的训斥。
骂完之后,青女要走了。
不过,临行前,她把至真观的所有人都叫了过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拿走了至真观象征观主的印信。
“这印信,放太平道观!王太霄,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有资格了,什么时候来取回。”
青女的话,至真观内莫敢不从。
王太霄听了,更是神情一震,望着青女。
“真人……”
“我……”
“别我我我的,我不听这些。”
青女收起印信,回了鹤鸣山太平道观。
王太霄久久无言。
鹤鸣山上,天气变了一茬又一茬。
春去。
夏至。
秋往。
冬来。
见那山林叶簌簌落下,见那涧中水涨落有序。
又是一年大雪下。
风雪间。
有人登山,扣山门。
一响,两响,三响。
动山林。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
“十年过去,汝来见我。”
“可是……”
“已经想明白了,该如何回答我?”
太平道观前。
大雪纷飞下,青女身穿青衣襦裙,裙摆随雪风飘动,她不觉冷,有雪落下,沾染黑发,更是平添一抹意境。
在她面前,王太霄已沉着许多,听见青女的问题后,更是颔首应了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