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三年。
成都。
“听说了么,鹤鸣山有个女仙人,在那边重开了太平道观,好像很灵验的样子,你去拜拜么?”
“鹤鸣山?”
“有点远了吧,我还是去灌县拜二郎真君好了!”
“……唉!也是。”
茶肆中,有人这般闲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一小道士模样的人听了二人的对话之后,好奇打听了几句,而后便加快脚步返程。他住在成都至真观,不消多少功夫便回到了这里来。
“师父!”
“师父!”
“今日弟子听见了一些事情!”
那小道士跑进观中,对观里面大声喊着。
观内有一个老道人,他抬头瞥了眼小道士,神色无奈,说:“太霄,如此急躁作甚?”
“师父!”
王太霄站定,对老道人鞠了一躬。
老道人叫王玄览。
是这蜀中大地有名的道长。
其道法之高深,与益州各高僧辩论都能压过一头,隐隐有当年玄奘一人辩过长安僧众的风采。
“何事如此慌张?”
王玄览问。
王太霄回道:“师父,您可还记得鹤鸣山?”
“鹤鸣山……”
听见王太霄提起鹤鸣山,王玄览目光微动,默然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自然记得!那也算是我道门的发祥之地!”
“可惜……”
“贞观末年就已经没落了!”
王玄览感叹一声,而后又看向了王太霄,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来了?”
王太霄把今日在城中听见的事情告诉了王玄览。
“什么?”
“有人重立太平道观?”
“……是的!”
王太霄点点头。
王玄览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眉头紧锁,当即决定亲自走一趟,“这可是大事情!看来贫道要亲自去一趟了!”
见此情形,王太霄忙道:“师父何必亲自去?若是假的呢?”
“不如……让我去?”
“若真有人重建太平道观了,我再回来禀告师父?”
王玄览却摇了摇头,道:“无需如此麻烦!”
“贫道该亲自去才是!”
见王玄览如此坚持,王太霄也没有过多阻拦,简单收拾一下之后便随他起程往鹤鸣山赶去。
两人日暮时分便到了鹤鸣山。
王太霄想歇息一个晚上再上山的,可王玄览却等不及,要立即上山。
阶梯氤氲。
雾气沆砀。
等二人上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太平道观一如既往,青苔满布。
“师父……”
“这里像是还没有人的样子。”
王太霄小声说着。
若真有人居住的话,这地方怎么可能还是看起来这般荒芜破败的样子?一点修缮的痕迹都没有。
有一头老黄牛窜了出来,拦在二人面前。
“牛?”
看见老黄牛后,王太霄一脸讶然。
这地方怎么会有牛?
有牛!
那不就是……
王玄览眼前一亮,神色有些激动。
他望向大门紧闭的太平道观。
紧接着,王玄览便直接跪了下来,向太平道观叩首道:“弟子王玄览,请见真人!不知真人可在?”
“师父!?”
王太霄一脸诧异地看着王玄览。
“……您这是做什么?”
“哞?”
老黄牛也愣了愣。
“跪下!”
王玄览沉声对王太霄说道。
听见这话,王太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先照做了。
等他跪了下来后,还是一脸茫然地询问缘由。
“你才拜入我门下,不知晓这点也是应该的!其实……为师年轻时,也曾拜一位太平道观的道长修道过。”
“从他们那边,为师听得了一个传说。”
“太平道观,有一位女真人!”
“那女真人时常骑着一头神牛,游历天下,其资历放眼天下道门,也是极老的!”
还有这种事情?
王太霄一脸诧异地看着老黄牛。
可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可是……”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那位真人怎么可能还活着,莫非她真的修炼得道了?”
王玄览摇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师徒两人说着。
太平道观的门缓缓打开了。
“进来!”
里面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听见这个声音后,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便是一脸惊诧与激动。
里面果然有人!
可是听这声音,怎么有一种极为年轻的感觉?
莫非不是那女真人么?
两人进了太平道观中,只见道观内倒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看起来干净整洁,这倒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了。
二人来到大殿之上。
只见大殿中有一个青衣女子站着。
那是青女。
她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见过……”
“道长?”
王玄览看见青女之后,缓缓向她一拱手。
但称呼她的时候,却是有些犹豫。
“犹豫作甚?”
“称我一声道长,你也不亏,王玄览。”
青女缓声对他道。
听见对方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王玄览大为惊诧,他一脸诧异地望着青女。
“您……”
“莫非真是太平道观传说中的那位真人?”
“……你觉得我是,我就是。”
青女回了一句,她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缓声问道:“你二人来太平道观作甚?”
王玄览又一拜。
“弟子也算是太平道观的一员吧!”
“道观重建,弟子当来。”
听见这话,青女倒是点了点头,道:“算你有心了。”
青女没问他为什么不来重建太平道观。
左右王玄览也不过是和太平道观的道长学过几日道法,如今他又是至真观的道长,听见太平道观重建的消息后,能这么快赶过来查看情况,已经是有心了。
王玄览听见青女的夸赞后,笑了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
见道观内冷冷清清的样子,又道:“可需要弟子为道观出一份力?”
“出力?”
青女的目光落在王玄览身上。
她轻声一笑。
“不必了!”
“我不过是心血来潮回来一趟,这道观能建起来,就建。建不起来,就当是我闲时的消遣罢。”
“道法自然,不必刻意追求什么。你与你弟子回去吧。”
听见这话,王玄览只好点头称是。
“夜色下山危险。”
“观中空房间很多,你们自己去挑一个住下就行。”
“去吧。”
青女又挥了挥手,将两人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