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杨婵在听见孙火旺的话后,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
孙火旺点点头。
“猴子,你这个叛徒!”
杨婵见孙火旺竟然还敢点头,直接抬手对着他一指,不等她开骂,就见孙火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嘿嘿一笑,对她说道:“杨家妹子,现在可不是骂俺老孙的时候,那玄机娘娘已经去泰山了!”
“对!”
“泰山!”
杨婵这才反应过来,她另一只手又一拍孙火旺的手。
“松开!收拾一下,我们也去泰山!”
“诶诶!这可不行。”
孙火旺却是先拦住了杨婵,笑呵呵地对她摇了摇头。
杨婵一脸不解地看着孙火旺,问:“为何?”
“我想,玄机娘娘应该不希望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泰山打扰她……或者是她们?”
“杨家妹子!”
“有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
孙火旺笑着对杨婵说着,杨婵听了后,更是皱起了眉头,她看着孙火旺,好一会儿后才叹了口气。
“猴子,你说……玄机是怎么想的?她明明有自我,可我们都在期待她的死。”
当杨婵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孙火旺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其实,俺老孙在这里说再多也没有用,谁都不是玄机娘娘,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俺老孙觉得,是该有一点不甘心的吧。”
“不甘心……”
杨婵叹息一声。
……
泰山。
天上云卷云舒,天光浩渺。
山脚下,风景靓丽。
玄机刚要登泰山阶梯,余光一瞥,就见阶梯边上有一座不知道姓名,只有一个经历了风吹日晒的残破墓碑的坟墓。
“这坟茔……你也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可怜人么?”
玄机笑了起来,喃喃自语了一声。
她从路边折下一朵野花,放在了这残破的墓碑上,缓声说道:“算是我给你扫个墓吧!”
“陌生人。”
她放下花后,便向泰山上走去。
坟茔一侧的树轻颤。
有树叶簌簌落下,盖住了坟茔。
玄机登泰山阶梯,本以为会很累,可在爬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回望过去,明明已经走了这么远,可却一点疲惫都感受不到,她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当真是……有灵之山,但我可不是你的山神。”
“你认错神了。”
说完这话后,玄机才继续向上去。
在玉皇顶上,她看见了那经过多年修缮的宫阙,这宫阙对她来说,也有一种熟悉感。
“倒像是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泰山女神……就在这里面吧?”
玄机说着,推开了宫阙的大门。
宫阙内很大,但玄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轻车熟路地便来到了一座寝殿。
在这里,她看见了沉睡的青女,沉睡的泰山女神。
“玉青大帝?”
玄机自言自语着,来到床榻边上。
这宫阙,普通人是进不来的。
如果玄机不是青女的一魄,她也不可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走进来。
看着沉睡不醒的青女,玄机顿了顿,说:“我听说过你的故事。”
“红鸾告诉我的。”
“你是一个伟大的神仙,可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说着,玄机抬起手来,她的手中有一把匕首。
“……”
只见玄机挥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青女的嘴唇上,浸润了她略显苍白的嘴唇。而玄机的神色也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但她仍然咬牙坚持着。
“泰山女神!”
“青女!”
“我想要……和你说说话。”
玄机这样说着。
当玄机说完这番话之后,她突然感觉自己沉入了无边的幽海之中。
不……这是,一片不知何处的水域?
四面八方的水向她袭来,玄机瞳孔一缩,只见一条青蛇在水中游弋,紧接着,便是一只大手从水面之上伸出!
他把青蛇捞了起来。
而玄机的视角也瞬间变化,来到了岸上。
“那是……”
“黄帝?”
玄机看见了一片部族,看见了那个捞起青蛇的青年男子。
他捧着蜷缩成一团的青蛇,对他的部族说道:“从今以后,我们的图腾,便是它!蛇,不……龙!”
“是龙!”
“我们的图腾,就是龙!”
这就是……
龙图腾最初的诞生时刻?
玄机看着这一幕,看着青蛇被捞起来之后第二天,以少女的姿态苏醒于部族当中。看着黄帝给她取名为少典青女,看着她被部族的人们当做天神一样供奉。
那些原本就紧俏的肉食,还会优先奉给她。
而为了部族其他人,青蛇少女选择在粮食本就捉襟见肘的冬日沉眠。
明明她也很饿,但仍是不吃。
以此,来将大量的口粮让给部族的其他人。
她看见了!
看见了少女的忍耐,看见了少女的悲悯,她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着黄帝兼并诸侯,成为部落盟主。
在涿鹿之战,少女一马当先,冲破了九黎的阵型,帮助黄帝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看见那些部落的图腾一个个被取下,被放在蛇的身上,那蛇的样子,终究是逐渐便成了后世所谓龙的模样。
最终,黄帝老死了。
他终究是人!
在病榻之前,黄帝望着有些迷茫的青蛇少女,呢喃道:“蛇儿,你要……成为龙啊!”
青蛇少女一阵恍惚,她眼中神色渐渐汹涌,“我要……成为龙!”
“嗯!”
“我一定会成龙的!”
黄帝死了。
部族仍然愿意供奉青蛇少女,但少女却打算离开部族,她想要去这天下走一走,虽然在这个时代,天下大多都是蛮荒未开化之地,但她就是想要去看看。
于此百年、千年!
直到尧舜之世,直到洪水滔天!
“一月带黄帝去烤肉,二月与嫘祖织丝衣,三月和女节梳妆容,四月向彤鱼学厨艺,五月随嫫母去打猎!”
“啦啦啦!”
“啦啦啦!”
“千年过,如今还剩我一人!”
少女在涂山一地,哼唱着歌谣,歌谣曲调童真,只是词却极为孤寂。
她唱着唱着,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