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黄河会战（二）
第二日午后，开封北岸已经有近八万人入营。
第三日，人数过十二万。
第五日，洛阳方向六万修渠青壮陆续抵达，后备兵营也调来三万辅兵，黄河两岸的帐棚和灶火连成一片。
从高处看去，挑土的队伍像一道道长线，从取土坑一直拉到堤顶。
堤上鼓声不断。
每一鼓，代表一轮挑运结束。
每三鼓，账吏换班记数。
每到傍晚，工分榜前都挤满了人。
有人看见自家营头排在前十，立刻拍着胸口说第二天还要争肉。
有人被扣分，也不敢闹，只能骂自家队里的懒汉拖后腿。
但是很快，懒汉也不敢懒了。
因为工分不只是个人的事，还是全队的事。
一人偷懒，全队少肉。
这种规矩够新奇，也足够鼓舞人心。
韩万山坐着轮车巡堤，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专门敲那些队列混乱的辅兵。
他不骂百姓，只骂后备兵。
后备兵若连民工都压不住，那就别想着进新军。
陈永福则带开封守军分段护堤。
这些守军熟悉河道与城外地形，哪里能藏人，哪里容易夜渡，哪里旧有土匪小路，他们比外来军更清楚。
此刻，朱浪的系统面板在堤上展开。
【黄河治理工程启动第五日】
【民工组织效率：八十二】
【堤防修复速度：快】
【粮食消耗：高】
【民心参与度：极高】
【黄河堤防稳固度：二十一】
朱浪看着这个数字，没有满意。
二十一还不够。
历史上的开封不是被一处小缺口毁掉的，而是被多年烂账、浮土、蚁穴和人心一起推下水的。
他要把这个数字推到足够高，高到李自成想借水攻城也无处下手。
高名衡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堤，虽然没有系统面板，但是他能看见实实在在的变化。
第一段堤根被木桩打入后，草袋填土夯实，新土一层一层压上去。
第二段蚁穴被挖开，整段旧堤翻修，烂草包和浮土被清走，重新用黄土夯筑。
第三段河弯旁，临时木闸的地基已经开始挖槽。
但是难题也很快来了。
第七日清晨，倪元璐拿着材料册上堤。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是账目仍旧清楚。
石料不够，木材不够。
草袋消耗也超过预期。
最重要的是，旧有车马运力已经跟不上了。
洛阳和开封之间的粮车已经压满官道，若再用同样方式运石料木材，粮道就会被挤住。
高名衡听完后，没有急着表态。
陈永福也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多派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河南连年兵灾，能砍的木料早被豪绅和军队消耗了不少，开封周边又不是石山遍地。
若从远处运石，时间不够。
若不用石料和足够木桩，堤根就不稳。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浪身上。
朱浪只看了材料册一遍，便把册子合上。
“先停三处非急工段，把人调去修便道和码头。”
他说完，亲军立刻记令。
命令很快落下去，但是众人都清楚，运输秩序能提高效率，却不能凭空变出石头和木头。
朱浪当然也知道。
他转身回到堤边临时大帐，打开系统商城。
国运值还有248。
前面他兑换了工程组织图册，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但是这一次缺的是实物。
系统面板弹出一排可兑换物资。
【预制护堤石条，一万根，消耗国运值十五】
【防腐木桩，五万根，消耗国运值二十】
【铁榫铁箍组合件，十万套，消耗国运值十】
【滑轮钢轴与麻绳核心件，三千套，消耗国运值八】
朱浪没有迟疑，直接全部兑换。
【兑换成功】
下一刻，系统空间里多出一片整齐堆放的材料区。
石条规格一致，边角平直。
木桩已经处理过，末端削尖，表层带着防腐油味。
铁榫铁箍按箱码放，每箱都有统一数量。
这些东西若放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短时间备齐。
但是朱浪不打算解释。
他只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接受的说法。
当日午后，太子亲军封锁了北岸一处空料场。
朱浪对外宣称，京城密库早有一批应急河工材料，先前由军国银库暗线分批运出，今日集中入场。
没有人敢问京城密库在哪里。
也没有人敢问为什么这些石条和木桩来得如此整齐。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见过太子袖中收银山，也见过洛阳军器局凭空有精密钢件。
在百姓眼中，这就是太子能从天上搬来救命之物。
料场封条揭开时，宋长庚带着技术队第一个进去验料。
他用手敲过石条，又看过木桩油层，最后拿起铁榫铁箍试了试尺寸，整个人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石条规格统一，木桩长短一致，铁榫铁箍可以批量配合，这不是普通材料。
这是标准。
有了标准，工匠就不用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重新比划。
有了标准，二十万人就能按同一套尺寸往前推。
宋长庚转身跪下。
周围工匠也跟着跪下。
民工们远远看着，不知道技术细节，只知道太子又给黄河搬来了石山和木林。
下一日，第一批预制石条送上堤口。
工匠把木桩打入堤根，再用铁箍固定横木，石条压在外侧，草袋填缝，黄土夯实。
原本要几日才能稳住的一段堤脚，用新材料之后，一日内便有了形。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黄河堤防稳固度：二十七】
朱浪站在堤上，看着数字往上爬。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材料解决了，接下来还要解决人怎么更快地干活。
二十万人光靠肩挑手抬，速度慢得仍旧让人心烦。
黄河堤不是城墙上一处缺口。
它是一条横在开封北面的长线。
人再多，若只会把土一筐一筐往上挑，速度还是被旧办法锁住。
朱浪没有让民工继续硬耗力气。
他把宋长庚的技术队调到堤边，在料场旁边设了一座临时工坊。
工坊不是大屋，也不是精致棚子，只是一片用木桩和粗布围起来的作业区。
但是里面分得很清楚。
一处打铁，一处锯木。
一处装轮，一处修绳索，一处试滑轮。
洛阳军器局送来的铁料和半成品从车上卸下后，立刻被分成红、黄、蓝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