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整编新军

    校场上的老兵们原本还绷着。

    但是银子一箱箱抬出来,名册一卷卷展开,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第一个领饷的是一名断了两根手指的弓手。

    书吏念出他的名字和欠饷月数后,银子直接放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跪在地上,把银子按在额头,痛哭流涕。

    “我还以为这辈子拿不到了。”

    旁边的老兵骂他没出息,但是骂着骂着,自己也红了眼。

    是啊,他们以为拿不到了。

    欠饷不是几个铜板。

    那是家里的米,是孩子的药,是妻子冬天的一件棉衣。

    系统面板在朱浪眼前浮出。

    【开封守军忠诚波动:快速上升】

    【欠饷补足效果:强】

    【军心恢复:初步完成】

    朱浪没有在校场上多说漂亮话。

    他只是看人头,看名册,看银箱减少的速度。

    钱出去就要换战力。

    换不了战力的钱,就不该花。

    发饷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与此同时,韩万山带来的新军规矩也贴在营门口,老兵们围着看。

    有不识字的,就让旁边的人念。

    有人听到军功可换田,立刻问:“守城斩流寇,也算军功么。”

    军法署老兵答道:“当然算,但要有同队见证,军官签押,锦衣卫抽查。”

    那老兵点头。

    “有规矩就行,只要不是上头一句话就行。”

    陈永福在旁边听着,心中也有数。

    太子不是只靠银子买兵,他是在改军队的骨架。

    但是有人未必愿意。

    开封守军里也有老油子,也有喝兵血的校尉,也有平日里压着普通兵卒的军痞。

    他们过去靠着营头关系吃饭。

    如今军法署一来,军官重新定级,饷银直接发到兵卒手里,他们的路就断了。

    午后,三个校尉聚在后营。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再这么改下去,咱们连手下人都压不住了。”

    另一人也咬牙切齿地道:“陈总兵的心全在太子那边,如今太子又给银子,兵卒现在也都向着他们。”

    “不能明着闹。”

    第三人最狠。

    “今晚让几个亲信在营里起哄,就说新军要把老兵全调去前线送死。”

    “再说军法署要查旧账,大家都没活路。”

    他们说得很小心,但是帐外送柴的小卒不是小卒。

    他是骆养性安排进来的暗线。

    半个时辰后,消息已经送到韩万山和陈永福的手里。

    韩万山看完供词,转身把纸递给陈永福。

    “陈将军,你的人,你定。”

    陈永福看完,脸色压得很重。

    这三人他都认识,其中一个还跟他守过西门。

    但是守过城,不代表能继续祸害军营。

    陈永福只问一句。

    “证据够么?”

    韩万山让军法署老兵抬出三份旧账。

    “克扣军饷,冒领空额,临阵调亲兵守后营,让普通兵卒顶城头。”

    “还有两次私卖军粮。”

    陈永福心惊太子手段的同时,也暗骂自己的人如此不中用。

    “够了。”陈永福喃喃。

    当天傍晚,校场鼓响了起来。

    三个校尉被押上台。

    他们起初还想喊冤。

    但是军法署当众宣读旧账,连哪一月克扣多少,哪一队死了多少人却仍被冒领空饷,都念得清清楚楚。

    台下老兵越听越安静。

    有一名断腿兵突然抓起木拐朝台上砸去。

    “我兄弟死了三年,饷银还在你手里领着,你也配喊冤?”

    三个校尉终于不敢叫了。

    韩万山举起令牌。

    “斩。”

    刀落之后,军营的风向彻底变了。

    兵卒们终于明白,太子不是来换一层官皮。

    他是要把旧营里的烂肉挖出来。

    杀完人后,整编继续。

    陈永福也真正看懂了朱浪的军法。

    它狠,但是狠得有规矩。

    杀谁,为什么杀,杀完之后怎么补位,全有规矩。

    这比旧官场里今日宠信,明日弃用,要清楚得多,也有用得多。

    朱浪在校场边看了一阵,随后让人传陈德。

    陈德是陈永福之子。

    此人年轻,身材精壮,臂力极好。

    他曾在开封守城时一箭射伤李自成,开封守军里无人不知。

    陈德进帐后,行礼很硬。

    “末将陈德,见过殿下。”

    朱浪看着系统面板。

    【陈德】

    【忠诚度:67】

    【标签:刚烈,善射,仇视流寇,尚未完全服从】

    朱浪没有讲大义,他知道这种人讲大义没用。

    陈德心中最硬的,是仇。

    朱浪直接问道:“想不想再射李自成一次。”

    陈德有些诧异,但还是老实回道:“想,做梦都想。”

    “那你现在的弓不够。”

    朱浪一句话,陈德的眉头就压了下去。

    “末将这张弓,曾射伤李自成,够不够不是嘴上说的。”

    朱浪没有生气。

    他让亲军抬来一张新弓。

    弓身不是普通木胎,而是以角、筋、木复合而成,旁边还有一匣箭。

    箭头呈三棱形,棱线分明。

    这种形状的箭头入肉后难以拔出,破甲威力也更强。

    这是洛阳军器局按朱浪草图试制出的复合弓和三棱破甲箭。

    数量不多,但是足够做样品。

    朱浪指向校场。

    “比一场。”

    “你用你的弓,孤的亲卫用这张,就射百步外三重靶。”

    陈德没有推辞,两人迅速站上射位。

    第一轮,普通木靶。

    陈德不愧是神射手,箭矢连中红心。

    朱浪的亲卫也不差,准心虽然差了点,也差中心点不多。

    第二轮是木靶后加皮甲。

    陈德的箭依旧命中红心,穿入大半。

    亲卫的新箭则直接透出半截。

    陈德诧异地看了一眼亲卫,刚才这一箭他并未看到对方拉多大力,威力居然超过他一半。

    第三轮,靶后又加了薄铁片。

    陈德拉弓时已经用了全力。

    箭矢撞上铁片,虽然钉住了靶心,却未能将其穿透。

    亲卫持新弓上前。

    众人只听弓弦一声轻响。

    箭矢破空而出,三棱箭霎时穿过铁片,带着碎屑钉入后方木桩。

    校场上瞬间安静。

    紧接着,开封守军里传出压不住的惊呼。

    陈德走到靶前,伸手摸了摸箭孔。

    他很清楚,这不是花架子。

    若在城头,他拿着这种弓箭,可以杀更远处的头目,可以射穿甲边,甚至可以让流寇登城队的旗手先死。

    朱浪走到他身边。

    “弓更好,箭更利,但是人也要改。”

    “孤要建神射营,专杀流寇头目,旗手,鼓手,传令兵,你来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