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事情败露，摊主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竟还想狡辩。
“不可能！我这灵芝是祖传的！”
“你们......你们是串通好了来砸我场子的！”
他一边嘶吼，一边朝旁边几个蹲着“闲聊”的壮汉递了个眼色。
那几个壮汉心领神会，霍然起身。
筋骨爆鸣声中，几股出窍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将这方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云清心头一紧，立刻将师妹云瑶护在身后，手已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蓄势待发。
他虽是出窍境修为，可丹师的实战能力，向来都是短板。
此刻，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地头蛇，额角已渗出细汗。
云瑶更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攥着云清的衣袖。
摊主见状，脸上重新浮现出狞笑。
就在这时。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卖假货被戳穿，就想动手？”
凌天开口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壮汉。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有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悚栗感，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尊杀神。
为首的刀疤脸下意识退了半步，旋即恼羞成怒。
“小子，活腻了？敢多管闲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不知道。”
凌天的回答淡漠。
“也不想知道。”
他伸出手，将那株所谓的“烈焰芝”拿了起来。
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
五指，轻轻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灵芝应声碎裂！
截面暴露在空气中，颜色灰败。
甚至带着一丝腐烂的黑气，与外表那鲜艳赤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腥臭，轰然炸开！
全场死寂。
凌天随手将碎渣扔回摊位，像在扔什么垃圾。
“这种货色，也配叫灵芝？”
摊主的狞笑僵在嘴角，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你......”刀疤脸壮汉喉结滚动，声音都变了调。
“这东西，别说八百年，连八十年都没有。”
“用火蝎液浸泡催色，再以‘枯木真菌’的粉末填实内部，伪造纹理，最后用‘封灵胶’锁住气味。”
他每说一句，摊主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手法不错，可惜，火蝎液的毒性去不干净。”
“这东西若是入了药，不出三日，服药者经脉寸断，神仙难救。”
骗局被彻底撕破，周围议论声四起。
在这种地方行此下作手段，执法队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摊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磕头，哭喊道：
“大爷饶命！高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可他低垂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
敢坏彪爷的生意，这小子别想活着走出丹王谷。
几个壮汉见正主求饶，哪里还敢停留，拨开人群，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云清呆立许久，才从巨大的震荡中回过神。
他转身，对着凌天，深深一揖到底。
“多谢......多谢道友仗义相助！”
这一拜，不仅仅是感谢，更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折服。
“若非道友，在下今日不仅要蒙受巨额损失，更可能因这毒物误了师尊重伤！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大哥哥你好厉害啊！一眼就看穿了！”
云瑶也凑了过来，一双清澈的杏眼亮晶晶地，写满了崇拜。
凌天微微侧身，避开了云清的大礼，只平淡地抱拳回礼。
“天林，一介散修。”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散修？
云清和云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一个散修，竟有如此恐怖的眼力？
云清深吸一口气，态度愈发恭敬：“道友此行，可是为丹道大比而来？”
凌天点头。
“太好了！”云瑶立刻拍手，眼中带着一丝央求，“天林大哥，我们结伴同行好不好？我和师兄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刚才......刚才差点就闯下大祸......”
云清也郑重道：“天林兄若不嫌弃，还请与我兄妹二人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在下虽不才，却也是六品炼丹师，天林兄有任何需要，我俩也好帮着打打下手。”
这番话，他说的发自肺腑，没有半分炫耀，纯粹是想报答，更是想结交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高人”。
凌天看了看这两人。
这对兄妹心性倒是不错。
“我上次测试，还是四品。”他淡淡说了一句。
一个“四品”，让一个“六品”打下手？
这话说出来，本该无比怪异。
可云清和云瑶却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愈发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能一眼看穿六品丹师都看不透的骗局，其实力，岂是区区一个品阶能够衡量的？
云清苦笑：“天林兄说笑了，你若只是四品，那我等恐怕连丹道的大门都还没摸到。”
凌天没有过多解释。
“如此，便叨扰了。”他微微颔首。
“不叨扰！一点都不叨扰！”
云瑶喜笑颜开，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天林大哥，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点心金黄酥软，桂花香气清甜。
凌天拿起一块，尝了尝，点头。
“不错。”
得到一句夸奖，云瑶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三人就此结伴，继续北上。
路上，云瑶叽叽喳喳，很快就把自己和师兄的老底都透了个干净。
他们来自墨云州的云霞谷，是谷中年轻一辈的翘楚。
尤其云清，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有望在近年内冲击七品大丹师之境。
此次丹道大比，是谷中特意安排他们出来历练，增长见识，与天下丹道英才切磋交流。
云瑶则是云清的师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
她虽然炼丹天赋不如师兄，但胜在对丹方配伍有着独特的见解。
这次出来，主要是给师兄当帮手，顺便也开开眼界。
“天林大哥，你是散修，那你的炼丹术是跟谁学的呀？”云瑶好奇地问。
“自学的。”凌天随口道。
“自学？！”云瑶的嘴巴张大，“自学都能这么厉害......师父总说我笨，看来是真的笨......”
云清在一旁笑道：“天林兄天赋异禀，非常人能及。此番丹比之后，天林兄若有空，务必来我云霞谷做客，谷中丹道典籍浩如烟海，必能对天林兄有所助益。”
这已经是在主动示好，想要结下善缘了。
凌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多谢。”
云瑶忽然想到什么，插嘴道：“对了天林大哥，你刚说你上次测试是四品，那是什么时候呀？”
“三、四年前。”
“啊？那你怎么不重新去测一下？”云瑶眨着眼，“以你的眼力，肯定不止四品了！五品？不，说不定已经超过师兄是七品大丹师了！”
云清也点头附和：“确实。丹王谷便有丹阁分部，天林兄若是有意，不妨在丹比前去测试一番。品阶高些，在初赛时也能免去不少麻烦。”
凌天望着远方丹王谷的方向，眼神幽深。
“多谢提醒，到时再看吧。”
关于测试。
他心中却另有计较。
有时候，当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绵羊时，再亮出獠牙，才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