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他看着宁濛，宁濛也看着他。
他对柠檬笑，宁濛也对他笑。
到这时候，陈照来来回回、不间断地被宁濛使唤，他才终于有了一点和宁濛亲近起来的感觉。
这就是当小三的感觉吗？
真好。
希望宁濛的男朋友早点死。
能和宁濛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一个小时、一秒钟，陈照的心都在怦怦跳。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开心。
这样的行为，迫不及待的倒贴，离谱的谄媚，会让他显得好像很……“便宜”。
这样的“便宜”，是无法得到青睐的。
但是心情难以掩饰。
他就算尽力克制，看到宁濛的一瞬间也会忍不住跟上去。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他像个仆人一样询问。
宁濛漂亮的眼睛柔和地望着他，嘴角的微笑也非常温柔：“先滚蛋好吗？谢谢。”
他的脾气真好。
也好礼貌。
……
能和宁濛在一起，是这个蠢东西的福气。
宁濛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
这狗东西怎么这么能忍？
宁濛说手串丢河里了，他马上跳进去找半天。当然，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手串。
宁濛说想吃城东张奶奶家的炸串，他马上穿上衣服出门买，到寝室被捂着又不脆了，被宁濛数落半天还在一脸僵硬地露出凶狠的微笑。
宁濛：“……”
行，他明白了。
原来真的有人的表情管理，能糟糕到这种地步。
宁濛使唤他跑来跑去，买这个买那个、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买到手又不满意，再次派遣出去。
总之，体力活上，种种刁难，这蠢猪一点反应也没有。
什么意思啊？
他有自尊心吗？
说他蠢，难道真没长脑子吗？
宁濛疑惑地瞪他一眼。
陈照把水果捞放在他的桌子上：“萌萌，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简直是个舔狗。
宁濛其实一直都不太相信，这人对他有多喜欢。毕竟现在才大一，几个月的暗恋而已，能不可自拔到哪里去。
其他两个室友左看右看，看完宁濛又看陈照，不由得惊异道：“你们……？”
一天不见，发生什么了？！
陈照是个少言寡语、冷漠非常的人。
非常吝啬于给任何人好脸色，简直是：0情商、0社会化。
哪怕陈照和但丁、达尔文、阿凡达、查理·卓别林同住一个寝室，但丁也别想和他交流，达尔文也无法和他沟通，阿凡奇和卓别林也休想他的钢铁般的嘴角上升一毫米。
作为这间寝室的另外两个室友，于未来和顾华都很不理解。
……这样一个不喜欢融入寝室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待在寝室里。
据说他还很有钱。
这就更说不通了。
——额。只不过，现在……情况显而易见的，发生了不小的、可怕的、疯狂的，改变。
为什么他一下子对宁濛变得卑躬屈膝、奴颜媚上了？
虽然这么说很夸张。
但任何一个人如果能来到现场，亲眼目睹，都不会怀疑这两个成语、八个字的可信度。
原本关系普通的两个人，关系一下子进展到这么可怕的地步，完全变成了大小姐和他的仆人保镖？
当着他们的面也可以做的这么明显吗！
宁濛摆摆手，叉起一块草莓咬住吃掉，一言难尽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
顾华：“啊？”
于未来：“啊？”
他们俩对视一眼，心中不由得猜测。
莫非是……打赌输了？
但这表情也太心甘情愿了！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谈恋爱。
但是顾华和于未来都不太愿意往这方面想。
陈照除了有张好脸，有点小钱之外，无论是智商、情商、能力，都比不过宁濛。
怎么配和宁濛谈恋爱呢？
……
新闻系的大一是相当忙碌的，到了下午，宁濛疲惫下课。
刚回到寝室，手机就叮咚地响了一声。
【@全体成员，本次课程任务是：每个人拍摄一条五分钟左右的校园创意短视频。主题不限，风格不限，必须包含采访、实拍。一周后交给我。】
哎，作业，哎，作业！
早知道不选新闻系了，天天这么多作业。
宁濛晃了晃头，转头看了一眼陈照，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陈照回过头。
宁濛：“晚上十点跟我出门，我要拍校园版尼斯湖水怪。”
陈照点头：“好。”
宁濛：“要下水哦。”
陈照再次点头：“可以。”
宁濛眯着眼打量他，疑惑道：“真乖啊，你是狗吗？”
陈照在从商场回来后，为了做好第三者做了许多功课，比如——
“当小三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如何能当好小三。”
“第三者有多大概率上位？”
“没见过正牌男友，怎么合理地进行诋毁。”
——之类的话题。
得出的答案是，小三的地位和狗也没有什么区别。
宁濛毕竟有男朋友，陈照对他来说只是消遣，宁濛可以喊他来，也可以喊他走。
如果有一架天平摆在这里。
左边是“男朋友”，右边是“第三者”，有良心的出轨者会偏心左边。
要往右边加码许多，才能达成平衡。
陈照立刻点头：“我可以是。”
宁濛：“……？”
靠！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竟让一个人甘愿当狗？
大蠢猪，我鄙视你，哦，不对，现在是大蠢狗了！
陈照则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口水，别过头不再看宁濛。
怎么有人翻白眼都这么好看？
这是正常的吗？
*
十点，寝室的门禁时间还没到，宁濛和陈照出了门，周知然在宁濛的知会下跟在后面。
周知然依然是远远观望，以免陈照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老实说，这种感觉真奇怪啊，好像每次都躲在阴暗注视谈恋爱的小情侣一样。
周知然靠在树干上感慨。
不过，他们也算不上“谈恋爱的小情侣”吧。
宁濛的最终目的是把陈照赶出寝室，眼不见心为静。
情绪化的报复只是一种催化剂而已。
他看向不远处的湖面。
晚上，出来闲逛的情侣特别多。
十一月的水已经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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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照跳下去给宁濛作为拍视频的素材，一部分的理由是表忠心，另一部分的理由是博取同情。
男人嘛。
周知然笑了声。
可惜，宁濛可不是一个会被打动的人。
……
宁濛蹲在岸边，借着岸边的灯拍下视频，自己则借助三脚架继续拍摄。
宁濛手里拿着一个话筒，面露职业化的完美微笑。
“各位观众，我是主持人宁濛，欢迎来到校园创意短视频频道，汉京大学惊现水怪，让我们一探究竟。”
他让开身位。
水里的陈照拿着玩具晃了晃，借着黑色的湖水往前移动。
隔着水面，陈照听不太清宁濛的声音，只觉得他的声音也在水里面晃荡。
水很冷。
好在陈照皮糙肉厚，体温比一般男人要高一点，还真不怎么怕冷。
宁濛的素材拍摄得差不多了，蹲在岸边：“冷吗？”
陈照：“冷。”
宁濛弯着眼睛笑了笑：“起来吧。”
他不是没分寸的人。给陈照冻感冒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宁濛可不想负责。
冻了这么久，该有点怨念了吧。
“等等，萌萌。”
陈照从水里爬起来，手里掏出一个四仰八叉还在挥舞着钳子的螃蟹：“我抓到了一个螃蟹！”
宁濛：“你是小屁孩吗？快点滚起来！”
陈照见宁濛不喜欢，赶紧扔了，螃蟹噗通一声掉回水里，他则快速从水里爬起来，在宁濛的使唤下快速回到寝室。
现在的寝室空无一人。
今晚新闻系的人大概都在各处找素材；计算机系也向来忙碌，于未来应该在自习室敲代码。毕竟回到寝室会打扰宁濛。
陈照刚进去，就看到宁濛搭在椅背上的衬衫。
是上午见面的时候穿过的。
他又咽了口口水，手拿起衣服，冷静地克制着想要埋下头深深嗅闻的冲动。
手紧攥着，滑软的布料几乎带出一种浅浅的湿意。布料被攥出许多褶皱，每一条褶皱里，都有宁濛的味道。
陈照十分冷静、万分克制地把衣服拿去清洗，挂在衣架上晾起来，随后才进入浴室里面洗澡。洗完澡出来拖地，以免地上的水渍让宁濛滑倒。
不久后，宁濛赶在门禁时间里回到寝室。
周知然开口：“对了，下午我姥姥给我寄了点零食，我记得有个牌子的草莓冻干你很喜欢吃，待会来我寝室拿着。”
宁濛：“这样不太好吧？”
周知然笑起来：“谁要你客气了，装，你就装吧。”
宁濛：“可以装很多吗？”
周知然：“我说的是这个吗？大哥。”
宁濛手插在外套的兜里，夜晚的风有点冷，他一头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那好，我不客气了！”
周知然耸耸肩。
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响，宁濛跟着周知然出门来到他的寝室。
宁濛进去的一瞬间，吵闹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他礼貌地点点头示意，跟着周知然去他的桌位。
十分钟后，宁濛抱着满满一箱草莓冻干离开。
他离开后，嘈杂的气氛又恢复如初。
“你小子居然和宁濛认识，都不早说，我靠！藏这么深！”
“有宁濛的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个呗。”
周知然语气轻松：“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