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还未近身,一道窈窕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动了。
咻!咻!咻!
数道寒芒一闪而过,冲在最前的几名家仆惨叫一声,手腕脚腕处血光迸现,瞬间瘫倒在地。
下一秒,佐藤千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李国云的身后,一只秀气的脚,看似轻描淡写地,踩在了他的后膝上。
“咔嚓!”
一声脆响,李国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被佐藤千叶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啊——”
“你们这几个混账,居然敢伤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将你们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全场死寂。
“去,将他们两人的乡试试卷,取来。”
面对这李国云杀猪般的惨叫,李彻却连看都未看此人一眼,对高要吩咐道。
“锦衣卫查案,阻拦者死!”
高要冰冷的目光扫过周伯安,后者刚想开口阻拦,便感觉一股森然的杀气将自己锁定,吓得把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高要大步走入府衙。
很快,两份封存的试卷被取了出来。
李彻将试卷摊开在府衙前的石桌上,这两份试卷上的文章,一份文采斐然,另一份则狗屁不通。
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国云和一脸激动的张清,李彻似笑非笑地道:“既然都说这第一名是自己的文章,那便当众背诵出来,要真是自己写的,这不难吧?”
“就算背不出个十分,也能背个七八分出来。”
“你,先来。”他指了指张清。
“是!”张清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朗声背诵起来:“为政之道,在乎安民;安民之本,在乎察其疾苦……”
他一字不差,抑扬顿挫,甚至连文中何处用典,何处转折,都讲得清清楚楚,显然是早已烂熟于心。
背完,李彻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国云。
“到你了。”
“我……我……”李国云额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看着那篇文章,却一个字都背不出来。
这试卷,本就是他爹暗中打通关节,偷偷调换张清的,自己连看都没看过,哪里会背?
真相,已然大白于天下!
“居然真的是冒名顶替,如此徇私舞弊,科举公平何在?”
“严查,必须严查!”
“……”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群情激愤。
周伯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何人敢在青州府衙放肆,动我儿郎!”
一声充满威严的暴喝,如惊雷般从街道尽头传来。
紧接着,一队披甲执锐的亲兵开道,一顶八抬大轿在府衙前轰然落地。
轿帘掀开,一名身穿四爪蟒袍,面容与李国云有七分相似,却更显阴沉威严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是定远侯来了!”
街道之上,所有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头也不敢抬。
“哈哈,我老爹来了,小子,这下看你们还怎么狂!”
李国云大喜过望,瞬间挺起了腰杆,底气十足。
“侯爷!您可要为下官和公子做主啊!”
周伯安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有人故意找茬,想扳倒本府,坏侯爷的大事!”
定远侯李刚面色一沉,“哪来的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在我李刚的地盘上撒野?!”
定远侯李刚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久居上位的威严,如同洪钟一般,震得周围百姓耳膜嗡嗡作响。
可在他大声咆哮,目光落在李彻身上的霎那,脸上的表情却陡然凝固。
就在他准备爆发雷霆之怒,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碾碎的刹那,他看清了李彻的脸。
嗡——!
李刚的脑子,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脸……
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眼底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脸!
身为大乾侯爵,虽常驻青州,但每年岁末,他都要上京述职,参加宫宴。他曾在金銮殿上,远远地见过这位年轻的九五之尊!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李彻身旁。那个风华绝代,气质雍容的女子,不正是前朝西楚的女帝,如今被陛下破格提拔,权柄赫赫的尚书令,纳兰丹青吗?!
还有那个手持锦衣卫腰牌,一脸阴冷的老管家……
那是……终日侍奉在陛下左右,执掌锦衣卫,权倾朝野的内监总管?!
高要,高公公!
轰隆!
一道天雷,在李刚的脑海中炸开。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被冻结,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陛……陛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李国云见自己老爹来了,却杵在原地不动,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喊道:“爹!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帮儿子出气,把这几个狗东西的腿打断,给我弄死他们!”
“本侯弄死你这个小畜生!”
李国云话音未落,一声清脆至极的爆响,骤然炸开!
啪——!
李刚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将李国云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口鼻窜血,几颗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横飞出数米之远,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定远侯,是不是打错人了?
然而,下一秒,更让他们心脏停跳的一幕发生了。
李刚,这位在青州府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定远侯,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朝着李彻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整个身子匍匐在地,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颤抖。
“陛下饶命!”
陛……陛下?!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抽干了全场的空气。
被一巴掌扇懵的李国云,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瘫软在地的青州知府周伯安,两眼一翻,裤裆处瞬间濡湿一片,竟是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昏死了过去。
而那位满心悲愤的士子张清,更是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李彻。
这位路见不平,仗义出手的“义士”,竟然是……是当今的大乾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