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整个京城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五万大军入城,铁甲森森,长戈林立。往日繁华的街道变得萧索,百姓闭门不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朝堂之上,百官更是战战兢兢,不知天子为何突然行此雷霆之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陛下是要对朝中某些大臣动手时。
一匹快马,卷着漫天烟尘,冲破了京城的宁静。
“报——!”
一名身负数箭、浑身浴血的锦衣卫探子,从马上滚落,连滚带爬地冲向皇宫。
“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金銮殿上,李彻端坐龙椅,面沉如水,似乎早已在等待着这一刻。
那名探子冲入大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陛下!反了!”
“弘农杨氏家主杨奇,联合宇文泰、萧鸾,于昨日在起事!他们寻得了前朝大禹末帝的后裔,拥立为新君,打着‘光复禹朝’的旗号,公然谋反!”
“在我大乾境内,已有不少前朝余孽响应,在数个州郡掀起反旗!”
轰!
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大臣面无人色,惊骇欲绝。
杨家、萧家、宇文家!
这三大传承千年的顶级门阀,竟然真的反了!
然而,锦衣卫密探带来的消息,还远未结束。他撑起身子,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三家合兵一处,聚叛军……十万,以萧家宿将萧天策为帅!”
“先锋大军正以雷霆之势,逼近护龙关,兵锋直指京师而来!”
“十万叛军……兵指京师!”
探子的话音落下,金銮殿内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朝野震惊!
“光复大禹朝?”
“杨奇竟然找到了前朝末帝的后裔?这绝非一日之功,这是蓄谋已久!”
所有大臣的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这三大千年门阀,齐齐反叛,还以光复大禹朝为旗号,这势必将掀起一场足以撼动大乾皇朝根基的动乱!
“诸位爱卿,慌什么?”
淡漠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区区十万叛军,就让你们怕成了这个样子?”
李彻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刀,缓缓从下方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
听得李彻这话,群臣原本慌乱的一颗心,也是安定了不少。
他们虽然震惊,但从陛下这几天的动作来看,恐怕是早已提前得到了风声!
或许,陛下早有应对良策了!
“叛军来势汹汹,可我大乾的三位战神都尚在边境。”
李彻的眼中,陡然闪过了一抹精芒,“众爱卿,谁可为朕分忧,率我大乾将士,迎战叛军?”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针落可闻。
武将队列中,一个个脑袋快低到了裤裆里。
五万打十万,对手还是萧天策这样的名将。
萧天策是谁?那是萧家宿将,历经三朝,打过的仗比在场很多人吃过的盐都多。虽然已经致仕养老,但威名犹在。
放眼大乾,能稳压萧天策的,恐怕只有镇守边疆的三大战神。
至于他们京城里的这些高粱子弟……还是算了吧!
这时兵部尚书元鸿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敌众我寡,且萧天策用兵老辣。臣以为,当据守护龙关,坚守不出。”
“同时,急调武安侯白起率兵南下回援,方为上策。”
元鸿这话一出,群臣如释重负,纷纷附和。
“元尚书所言极是!”
“此战关乎国祚,不可轻敌冒进啊!”
“请陛下下旨,调边军回援!”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满朝文武的附和。
在他们看来,这是唯一能赢的办法。
“调边军?”李彻闻言,却是发出了一声轻笑,“朕的边军,是用来征讨四方蛮夷的。这三大门阀,区区家贼而已,何须动用国之利器?”
他摇了摇头,目光在武将队列中逡巡,最终,落在一个须发半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将身上。
“左将军,杨彪。”
队列中,杨彪身体猛地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感受到陛下犀利的目光时,他方才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走了出来。
“臣……臣在。”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要命的时候,陛下会点他的名。
前阵子他花重金弄了个昆仑奴黑人女子献给陛下,本想讨个欢心,结果拍到了马腿上,被连降三级,差点发配岭南去吃荔枝。
龙椅宝座上,李彻神情慵懒道:“朕命你为平叛大元帅,即刻前往护龙关迎敌!”
“啊?”
杨彪差点双腿发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陛下,居然让他率兵去对抗萧天策?
而且只有对方一半的兵力,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何区别?
“啊什么啊?”李彻眉毛一挑,“你以为朕想用你?”
“满朝文武,多不识兵,也就你杨彪年轻的时候,算是正儿八经打过几场仗,这平叛重任非你莫属。”
群臣听完,面面相觑。
陛下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其他几位将军,赵让的官是买的,魏通只会逃跑,剩下的都是膏粱子弟,连战场都没上过,对比之下,杨彪的确是矮子里面挑高个,是目前朝堂上唯一拿得出手的将领了。
“末将……遵旨。”
君命不可违,无奈的杨彪,只能接受任命,拱了拱手道:“定不负陛下重托,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悲壮。
他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是要交代在护龙关了。
也罢,身为武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算是最体面的死法了。
“好。”李彻满意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吧!”
“是!”
……
半个时辰后,京城西门。
杨彪换上了一身沉重的甲胄,在百官复杂的目光中,接过了李彻亲赐的帅印和尚方宝剑。
就在他刚刚走进那辆象征着主帅身份的巨大马车时,动作却猛地一顿。
因为他发现,在他进来之前,车厢里竟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身披黑甲,双手按在膝盖上,闭着双眼。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杨彪握紧刀柄,声音发颤。
那人缓缓睁开眼。
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猩红。
仅仅是被他看了一眼,杨彪便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而在看清楚人影的面孔后,杨彪的眼瞳猛然一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你…你是……”
“白……白起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