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朝。
禹州地界。
此地飞蝗横行,赤地千里。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蝗灾,粮食绝收,导致饥荒横行,饿殍遍地。
禹州府衙内,禹州府各县的知县,皆聚集一堂,正在议事。
“知府大人,蝗灾横行,已蔓延我禹州全境,百姓饥肠辘辘,据说已有易子而食的情况发生,大人为何还不开仓放粮?”
说话之人,乃是禹州境内东阿县的知县,此番蝗灾,他的东阿县受灾最为严重,已经出现了大范围饿死人的情况,若官府再不赈灾,后果不堪设想!
“如若府库中的粮食不够,下官建议立即上报朝廷,请朝廷运粮赈灾。”
岂料,主座上的禹州知府,却满脸的不屑一顾,“些许小灾情,何须惊动朝廷,惊动陛下?”
“若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陛下要我们这些地方官何用?”
“可是……”
东阿知县还想再劝,却被禹州知府打住,“叫你下辖的百姓们,多吃点观音土,这灾情扛一扛也就过去了。”
“何况本官已经请来高僧开坛作法,你放心,再过几天,蝗灾定然褪去!”
吃观音土?
东阿知县脸色难看,百姓们,都吃了一个月的观音土了!
人,终归还是得吃粮食的啊!
“死几个小老百姓而已,翻不起什么浪来,”
一旁的禹州通判,也是摆了摆手,“我倒是担心,最近这民情颇为汹涌,灾民四处流窜,这才是我们府衙需要关心的大问题。”
“这些刁民们,就是喜欢胡说八道,万一将这灾情之事传了出去,甚至传到了朝堂之上,那可就麻烦了……”
听得这话,禹州知府的脸色蓦然剧变!
这事要是传到了朝堂上,那可就不仅仅是简单的赈灾不力了!
还有瞒报灾情,罪加一等!
然而除此之外,最要命的还有一条!
就是府库中用于赈灾的赈灾粮,早就被他们贪污一空了,整个府衙仓库中一粒粮食也没有了!
这要是被朝廷知晓,他们必死无疑!
禹州知府的眼中,陡然闪过了一抹狰狞,“传我命令,调动所有府兵,封锁整个禹州,不可让一个灾民逃出去!”
“从现在起,关于灾情一事,谁也不准再提,更不许外泄!否则本官让他生不如死!”
“是!”
话音落下,整个府衙中,瞬间噤若寒蝉。
可东阿知县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挣扎,若真放任灾情不管,恐怕整个禹州,都将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身为朝廷的新科进士,天子门生,他绝不能坐视这一切!
就算是要冒生命危险,他也要将消息传递出去!
可是若通过正常的渠道,很容易被禹州知府知晓,到时候恐怕非但告密不成,还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三个字!
锦衣卫!
……
养心殿。
当一众大臣还沉浸在“废相立阁”和“蒸汽机”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李彻早已经打着哈欠,回到了养心殿。
他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身旁的皇后柳绯烟正小心翼翼地剥了葡萄皮,将晶莹的果肉喂到他的嘴边。
解决了南疆,又为大乾的工业革命埋下了火种,李彻只觉得浑身舒坦,只想就这么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高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急促。
“陛下,锦衣卫密报。”
“哦?”李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张嘴接过了下一颗葡萄,“念。”
高要展开密信,声音压得极低:“臣东阿知县沈砚泣血密奏:月前,禹州爆发史无前例之蝗灾,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禾苗尽毁,粮食绝收。然,州府粮库早已被贪墨一空,无粮赈灾。知府杨密为保乌纱,严密封锁消息,禁绝流民外出,如今州内饥荒横行,易子而食,饿殍遍地,已成人间炼狱!”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连一旁的柳绯烟,玉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李彻咀嚼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终于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宣户部尚书,萧时中。”
很快,萧时中这位户部尚书,便一路小跑地出现在了大殿中,额头上满是冷汗。
“臣,叩见陛下!”
陛下突然召见,必定没什么好事!
搞不好,自己又是在什么不知道的地方触怒了陛下,说不定要掉脑袋!
难不成,就因为他在科学小课堂上的胡乱发言?
那也不该只召见他一人,还有陈泰那老家伙,是不是也得一并拉过来清算了。
“萧爱卿,”李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问你,可知禹州蝗灾一事?”
萧时中闻言一愣,随即连忙躬身道:“回陛下,禹州确有蝗灾,不过只是小范围的。臣已问过下官,据禹州官府统计,受灾人数一百三十六人,皆已得到妥善安置,灾情并未扩大。”
“一百三十六人?”李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百三十六人,值得这沈砚冒着得罪顶头上司、身家性命不保的风险,用锦衣卫的渠道给他递密折?
这数字,是在侮辱谁的智商?
“你自己看吧!”
李彻并未多说,便将手中的密折,甩给了萧时中。
萧时中连忙捡起密折,在看完内容后却的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这数据,都是禹州呈报上来的公文,难不成,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公文上作假?”
李彻冷冷一笑,“他们连贪墨府库、瞒报灾情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是真是假,派人前往一查便知。”
“传朕旨意!”
“封曹昆为巡按御史,持朕节杖,即刻前往禹州,查明灾情真相!”
“赐其先斩后奏之权!凡有阻挠者,无论官职高低,皆可斩之!”
“老奴遵旨!”
高要正欲转身,却被李彻给叫住,“派一队锦衣卫,暗中跟着。别让朕的状元郎,被人给弄死在半路上了。”
“陛下的意思……”
高要面露惊色,但随即释然,“老奴明白。”
这底下的官员如此胆大,简直无法无天,谋害朝廷钦差这种事虽然大逆不道,但他们还真就未必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