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竟然亲自来他们白鹿书院了?
这是对他们的何等重视?
而且,还准备了如此千古名篇而来!
“陛下,这是寓意于诗,向我等解释科举改制的用意啊!”
蔡经四人,皆猛然醒悟!
陛下,说这么多,无非是怕他们整日只知皓首穷经、空谈玄理,而忽略了实用之道!
须知读书的终极目标,终究是要治国平天下!
诗文终究只是浮于理论,而实用之学,才是真正能够用在治国平天下上的东西!
理论和实际,理应并重!
而他们,早已迷失!
陛下,这是特意化身指路明灯,为他们指明前路,用心良苦啊!
想到此处,蔡经四人只觉一股热流冲上颅顶,老眼瞬间湿润。
他们四大书院,竟然抵制科举,实在是有负于陛下啊!
可陛下却不曾负了他们,不辞辛劳前来,只为劝服他们!
“陛下,我等知错了!”
“我等不知陛下苦心,冒犯圣威,请陛下降罪!”
蔡经等四大书院院主接连磕头,把地板都给磕得嘭嘭响,脸上充满了懊悔之意。
然而李彻却心中愕然,苦心?他能有什么苦心?
不过是用别人的诗装装哔罢了!
何况他在来之前,便已有先礼后兵的打算,要是这群老朽之辈真就顽固不化,那他也只能让高要带着锦衣卫出马,给这些穷酸腐儒一点颜色看看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那诸位的书院,还参与科举吗?”
李彻眼神淡漠地望着蔡京四人。
“当然参加!”
蔡经慨然挺身而出,“我白鹿书院,身为大乾第一书院,自然要为天下做一个好榜样!”
“不错!”
其他三位老院主也是纷纷点头,异口同声道:“陛下推行科举改制,乃是为天下计,为百姓计,我四大书院,自当全力支持!”
一旁的中年讲师,更是彻底化身为了李彻的迷弟,趁机高呼道:“科举人,科举魂,科举都是人上人!”
这一幕转变,让高要忍不住目瞪口呆。
转眼之间,这四大书院的院主,居然就从科举的反对者,变成了科举的忠实拥护者。
要知道在来的时候,他还以为陛下可能会吃瘪,被这群穷酸腐儒羞辱一番,却不料,陛下竟是只凭三言两语,就征服了这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陛下,真是牛批啊!
“那朕,就在宫中,等候你们的佳音了!”
李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准备离开。
“陛下!”
蔡经小心翼翼地道:“我等打算将陛下之诗,铭刻在我白鹿书院的碑文之上,让学子们永世传唱!可否?”
“准了!”
李彻点了点头,“不过既然要刻,那不妨多刻点!”
“取笔墨纸砚来!”
“陛下,竟还有诗词?”
蔡经等人全都一愣,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李彻,后者都已经如此金句频出,竟然还有后续?
没等他们震惊结束,李彻便已是奋笔疾书,在那纸张之下,留下了一句句金句!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
一句句,一行行。
或劝学,或言志,或抒怀,或忧民。
字迹虽谈不上名家风范,甚至略显潦草,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气象、胸襟、抱负,却如惊涛拍岸,一次次冲击着在场众人的心神。
待最后一笔落下,满室寂然。
蔡经四人呆立原地,如泥塑木雕。
高要轻咳一声,低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
李彻这才搁笔,淡淡道:“这些,够么?”
“够……够了!太够了!”
蔡经等人如梦初醒,颤声应道。
他望着那满纸墨迹,只觉目眩神迷——这哪里是诗?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脉宝库!随便一句,都足以流传千古!
“那今日便如此吧。”
李彻不再多言,负手转身,径直向门外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
蔡经四人伏地长拜,久久不敢起身。
待他们终于抬起头时,那道青衫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唯有桌案上墨迹未干的诗稿,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陛下,真乃当代文圣啊……”
蔡经喃喃道,声音中满是虔诚,那一张老脸之上,更是写满了崇敬。
如果说遵陛下旨意,那只是出于对皇权的敬畏。
那么遵从文圣法旨,那便是读书人的分内之事!
今后,但凡李彻所言,便是文圣法旨,他白鹿书院当遵,天下儒林,亦当谨遵!
“快去将陛下之语录,悉数刻碑!”
蔡经收敛了脸上的激动之情,旋即大手一挥,“立于书院广场中央,命名为圣贤碑,自明日起,所有弟子每日晨诵,必要烂熟于心!”
“是!”
中年讲师躬身领命,小心翼翼捧起那叠诗稿,如捧圣物。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上官心妍、范闲与一众学子匆匆而入,脸上皆带着焦急与期盼。
然而,他们在此地,却并未发现张载的身影,忍不住问道,“院主,张载人呢?”
“已经走了!”
蔡经叹了一口气,面露遗憾之色。
他们本来还有许多学术上的问题,想要咨询陛下,却没想到陛下走的这么匆忙,根本就没给他们机会。
“这就走了?”
上官心妍的美眸中,顿时流露出了怅然若失之意。
她还想要和这位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大才之人深入交流一番,结果现在老院主却告诉她,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似是看出了上官心妍脸上的失落,蔡经立即安慰道:“不必失落,张载出自于京城显贵之家,你只需考中科举,自然能够再见到他!”
蔡经并没有说明李彻的身份,毕竟陛下微服私访前来,恐怕也是不想让他人知道自己来过,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多嘴?
但他又实在不忍心,看自己的爱徒黯然伤神,只能言语宽慰一番。
大乾科举,不分男女,只要上官心妍能够考中进士,那便是天子门生,自然有再见到陛下的时候!
“院主,这里还有一封信笺!”
岳麓书院院主忽然从案几角落拾起一枚素笺,讶然道:“似是……张载所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素笺封面,一行清隽小字:
“心妍姑娘亲启。”
“是留给上官丫头的!”
上官心妍心尖一颤,接过信笺的手竟有些发抖。
在众人注视下,她缓缓展开。
数行小字,赫然映入了眼帘之中!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看完书信内容后,上官心妍瞬间芳心剧颤,小鹿乱撞。
想不到不光她自己动了心,李彻同样对她有意。
“张兄,我一定会努力考中进士,赴你的鹊桥之约!”
上官心妍的美眸中,陡然泛起了一丝决然。
也只科举高中,成为大乾的女进士,她才有资格,能够匹配得上李彻这位当代文圣!
她将信笺小心折好,贴身收好,抬首望向门外湛蓝的天穹,目光清澈而炽烈。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