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江念微被绳子紧紧地捆住,捆在了一张木椅上。
“有什么需要的,都会给你安排,我就不堵你的嘴了。”
丫鬟于心不忍,江念微的正直她看在眼里。
江念微瞥了眼这个良心未泯的丫鬟,也不刁难她:“回去找你家主子复命吧,就说我有事在蓟州耽搁,就不和王爷和郡主同行了。”
苏明玥千叮万嘱,让她莫要泄露了身份。
可她根本蒙骗不了江念微。
只得点了点头。
哪知陆铮一脚踹开了院门:“你们好大的狗胆!”
院子里的几人皆吓得一哆嗦。
跟着丫鬟的侍卫来不及张口解释,陆铮抽出一柄扇子,一个箭步临近,扇子的顶端竟是一条嵌进去的一柄软刀。
陆铮扇子横扫而过,两个侍卫脖子上立马炸开了喷涌的血迹。
丫鬟吓得双脚发软,下一瞬,陆铮手里的扇子便落在了她脖颈处。
“且慢!”
就在丫鬟感觉自己半只脚踏进阎王殿时,还是江念微反应迅速地阻止了陆铮。
陆铮的扇子和手止在半空。
丫鬟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颤得厉害,却还知道护住,将罪责尽数往自己身上揽:“陆总管,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记恨江掌柜,蓄意报复绑了她,想从中捞取一些银两,跟我家郡主无关!”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供述,陆铮这才认出,这是苏明玥身旁的丫鬟长青。
陆铮惊讶之余,看向江念微。
江念微给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追究。
一来,江念微未曾受伤,二来,这丫鬟笨拙是笨拙了些,秉性却不差。
陆铮心领神会,呵斥道:“还不麻利地给江大小姐松绑!”
长青站起来,双手抖如筛糠,解了半天,也没有任何进展。
陆铮嫌她磨蹭,走到椅子背后,长青自觉地让开,陆铮手中折扇轻轻一挥,拇指粗细的麻绳寸寸断开。
“还好王爷未雨绸缪,让属下跟着大小姐,暗中保护。”
陆铮恨铁不成钢地睨着长青,昭阳郡主也真是,连这种损招也想得出来。
回京城是奉太后懿旨,确是不能耽搁。
可江念微独行,千里迢迢,途中若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不得恨郡主一辈子?
侍卫尸体拖进了院子间,任由风吹日晒雨淋地溃烂。
陆铮带着江念微和长青折回到蓟州城外。
长青和陆铮同乘一匹白马,面色惨白如纸,身子骨持续哆嗦,就没停下来过。
江念微看在眼里,想必如此回去复命,苏明玥不会给长青好果子吃。
到蓟州城外,日头已偏西,且厚重的云层,将那点微弱的日头掩盖,天色阴沉沉的。
江念微率先下马,向着营长走去,苏明玥用一根狗尾巴草,当李长庚逗狗玩。
狗尾巴草的穗子,不停地扫弄李长庚的鼻子,苏明玥乐在其中道:“你咬啊,咬上了就给你饭吃,咬呀……”
李长庚这几日愈发消瘦了,两颊的颧骨仿佛要从皮下戳出来。
他对苏明玥的逗弄毫无兴趣,甚至于啐了口唾沫星子。
苏明玥怒火中烧,捡起地上的木棍,隔着囚车往里杵:“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好心给你吃食,你竟敢冒犯于本郡主!”
李长庚吃疼,猩红的眼睛饱含杀意,像要杀人!
他在江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这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还没投胎呢!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
苏明玥正欺负李长庚,欺负得兴头上。
营帐里,不知谁喊了声:“江姑娘。”
苏明玥手一抖,看向路口,赫然见江念微和陆铮以及长青结伴而行。
长青刚和苏明玥对上视线,心里一咯噔,赶忙低下了头。
苏明玥见长青心虚,暗骂长青不中用。
萧钰检查了车马的磨损程度,往江念微走去,陆铮猛然单膝跪下:“王爷,这长青绑了江大小姐,属下亲眼所见。”
长青揪扯着裤管,心慌意乱地伏下来,根本不敢抬头看箫钰:“王爷,奴婢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她半点不提受人指使,但萧钰和陆铮相视一眼,岂不知是谁暗箱操作?
苏明玥快步过来,同样攥了把冷汗。
她害怕被箫钰怪罪,也害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故而苏明玥张嘴就斥责长青:“你怎敢绑人,吃里扒外,谁准的?”
苏明玥说完,余光忌惮地瞥给箫钰。
萧钰脸色阴沉得厉害,他本以为,苏明玥平时受人瞩目惯了,想要博人眼球,要他多陪着。
没想到她居然暗藏这份歹毒的心思!
气氛一派死寂。
萧钰铁着脸,质问长青,“你一人所为?”
长青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硬着头皮回答:“是。”
横竖逃不过一劫,况且在苏明玥身边,虽无优待,但也年长。
苏明玥是她的主子,她怎可临阵倒戈?
长青的忠心,在苏明玥眼里一文不值。
苏明玥眯了眯圆眼,倒是做起好人来,厉声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立刻发卖!”
长青憋着眼泪,唇瓣颤抖着,纵使千般委屈,也只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啥时,江念微开了口:“郡主若是舍得,这丫头不如发卖给我,我买了。”
她声音不咸不淡,却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是长青绑了她,却还要买走长青?
苏明玥错愕间,心底冷嘲:看不出来,卑贱如江念微,还是一副菩萨心肠?
不知道在钰哥哥面前装什么!
苏明玥怀着恶意揣测道:“江姑娘,你莫不是低价买回去,再转手将长青卖掉吧?无奸不商啊?”
这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让江念微哭笑不得。
她就是看中长青如此护主,故而想免了她的苦难,带在身边。
“你随意开价,无所谓的。”江念微不差买丫鬟的银两。
苏明玥眼波一转,丝毫不觉自己有错,竟狮子大开口:“行啊,一百两金元宝,这丫头就给你了!”
长青自己都惊呆了,她被买进端亲王府的时候,才二两银钱!
“够了!”
萧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脸色阴沉地能挤出水来:“今日起,本王与念微同行,你自己带着端亲王府的奴仆,想怎么胡来怎么胡来!”
他冷声的呵斥后,拉起江念微走:“启程,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