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因果之刃 > 第十六章 遗迹之门
    遗迹的入口是一道裂谷。

    裂谷两侧石壁黝黑,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力量一刀切开。谷口长满枯藤,藤蔓粗如手臂,从崖顶垂落,在风中轻轻晃动。

    南宫飞羽站在裂谷前,抬头看了一眼。

    天空灰白,云层压得很低。裂谷深处一片漆黑,看不清有多深。

    “就是这里。”苏瑶蹲下身,手指在谷口地面的石板上敲了敲,“有禁制。”

    南宫飞羽走近,蹲下。

    石板表面刻着纹路,被苔藓和泥沙覆盖,隐约能看出是某种阵法。他用手指拨开苔藓,纹路露出来——是一圈圈同心圆,圆心处有一个凹槽,形状像一枚棋子。

    “需要钥匙。”苏瑶说。

    南宫飞羽从怀中取出玉牌。玉牌温热,那只半睁的眼睛纹路微微发光。他将玉牌对准凹槽,比了比大小——正好。

    “放进去?”他问。

    “放。”苏瑶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短刀上。

    南宫飞羽将玉牌按入凹槽。

    咔。

    石板震动了一下。同心圆纹路亮起,从圆心向外扩散,一圈圈金色光芒蔓延开来。光芒沿着裂谷两侧的石壁向上爬升,照亮了那些黝黑的镜面。

    石壁上,浮现出壁画。

    第一幅:一个人站在山巅,双手托天。

    第二幅:九只巨鼎从天而降,镇压大地。

    第三幅:无数丝线从九天垂落,缠绕着地上的人。

    第四幅:一个人手持棋子,站在丝线中央。

    壁画线条粗犷,颜色只剩下暗红和土黄,但那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姒文命。”苏瑶低声说。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他盯着第四幅壁画——那个人手中的棋子,形状和他玉牌上的眼睛纹路一模一样。

    地面震动加剧。

    裂谷深处传来轰隆声,像是有巨石在滚动。石板上的金光汇聚成一道光束,射向裂谷深处,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深渊,看不到底。

    “走吧。”苏瑶说。

    南宫飞羽收起玉牌,第一个踏上石阶。

    石阶冰凉,表面湿滑,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苏瑶跟在后面,距离三步远,呼吸声在裂谷中回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穹顶高不见顶,被黑暗吞没。石室中央立着一尊石像——人身,兽面,四臂,每只手持一件兵器:刀、剑、戟、锤。石像高约三丈,通体青黑,表面布满裂纹,像经历了万年风雨。

    石像脚下,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盒,盒盖半开,里面透出淡淡的金光。

    “棋子。”苏瑶说。

    南宫飞羽点头。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玉牌在发烫,那枚天元棋的共鸣。

    “小心。”苏瑶按住他肩膀,“这东西不对劲。”

    南宫飞羽停下来,凝神看向石像。

    诅咒之眼开启。

    灰雾在瞳孔中弥漫。他看到的不仅是石像——他看到石像内部,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心脏。光芒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线,线的一端连接石像四肢,另一端深入地下,不知通向哪里。

    活的。

    这东西是活的。

    “守护傀儡。”南宫飞羽说,“石像是活的。”

    苏瑶眉头皱起:“什么修为?”

    “看不透。”南宫飞羽摇头,“能量波动比楚龙渊强。”

    楚龙渊是元婴后期。比他还强,至少是化神期。

    两人沉默。

    石室中只有风从裂谷灌进来的呜咽声。

    “绕过去?”苏瑶问。

    南宫飞羽环顾石室。石像在正中央,石台在它脚下。两侧有足够的空间可以绕行,但——

    他再次用诅咒之眼看向地面。

    地面的石板下,密密麻麻的线交织成网。石像的光芒延伸到每一块石板,整间石室都是它的感知范围。

    “绕不过去。”南宫飞羽说,“整个石室都是它的身体。”

    苏瑶咬了咬嘴唇:“那就打。”

    南宫飞羽点头。

    两人慢慢向前走,脚步轻得像猫。距离石像还有十丈时——

    石像的眼睛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从石像眼眶中透出,像两团闷燃的炭火。它的头缓缓低下,看向两人。

    “擅入者。”声音从石像体内传出,低沉,缓慢,像是石头在摩擦,“出示信物。”

    南宫飞羽停下,从怀中取出玉牌,举起。

    石像的四只手臂同时转动,刀、剑、戟、锤指向南宫飞羽。暗红色的光芒从石像全身亮起,石室温度骤升。

    “信物为真。”石像说,“但试炼不可免。”

    它动了。

    四只手臂同时挥下。

    苏瑶侧身闪开,短刀出鞘,在石像手臂上划出一道火花。刀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南宫飞羽后退,银丝从指尖射出,缠住石像的一条手臂。他催动灵根,想吞噬石像的能量——

    银丝震动,但没有能量传来。

    吞噬不了。

    石像体内的能量被某种力量锁住了,灰线无法渗透。

    “吞噬无效!”南宫飞羽喊道。

    苏瑶脸色一变。她连斩三刀,只在石像表面留下三道白痕。妖火从掌心喷出,烧在石像身上,石像纹丝不动。

    “它的壳太硬了!”苏瑶后退,与南宫飞羽背靠背。

    石像转身,四臂齐挥。刀光、剑气、戟刺、锤砸,四种攻击同时笼罩两人。

    南宫飞羽侧身,刀光擦着他耳朵飞过,削下一缕头发。苏瑶翻滚,锤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弱点在哪里?”苏瑶喘息着问。

    南宫飞羽没有回答。他盯着石像,诅咒之眼全力运转。

    灰雾在瞳孔中旋转。他看到了——

    石像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在四臂挥动时,会短暂地从手臂流向躯干,再流回手臂。那是一个能量循环。循环的节点在胸口——石像心脏的位置。每次能量流过胸口,那里的光芒会闪烁一下。

    那是唯一的薄弱点。

    “胸口。”南宫飞羽说,“能量循环的节点。”

    “你能击中吗?”

    “能。但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

    苏瑶咬牙:“多久?”

    “三息。”

    “够。”

    苏瑶冲了出去。她不再闪避,而是主动攻击,短刀和妖火同时轰向石像的面部。石像的四臂转向她,刀光剑气将她逼退,但她不退反进,从石像腋下钻过,反手一刀刺入石像后背。

    这一刀没用。石像后背的壳更厚。

    但它被激怒了。

    四臂同时砸向苏瑶,苏瑶翻滚闪避,衣袍被剑气撕裂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南宫飞羽动了。

    银丝从指尖射出,不是缠向手臂,而是穿过石像胸口的缝隙——那里有一条极细的裂纹,是能量循环的出口。银丝沿着裂纹钻入,刺入石像体内。

    找到了。

    那团暗红色光芒在银丝触及的瞬间剧烈跳动,像受惊的野兽。南宫飞羽催动灵根,这次,能量开始流动——

    不是吞噬,是引流。

    他将石像体内的能量从胸口裂缝引出,向外排放。能量化作淡红色的光雾,从裂缝中喷出,石像的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

    苏瑶跳起,短刀刺入那道裂缝,用力一撬。

    咔。

    石像胸口的石板碎裂。暗红色光芒的核心暴露出来——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强行塞进石像体内的。

    南宫飞羽的银丝缠上晶石,用力一拉。

    晶石脱出。

    石像的动作僵住了。四臂停在半空,刀、剑、戟、锤同时落地,砸出四个深坑。石像的眼睛暗了下去,身体开始龟裂,裂纹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最后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碎石。

    石室震动,穹顶有细小的碎石落下。

    南宫飞羽捡起那枚晶石。晶石冰凉,入手沉重,表面的裂纹里残留着暗红色的光。他试着用灵根吞噬——这次,能量顺利流入体内。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灵根,灵根微微膨胀,又恢复原状。

    “够补的。”南宫飞羽说。

    苏瑶靠在一根石柱上,捂着腰间的伤口,血从指缝渗出。“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当诱饵?”

    “你让我找弱点的。”

    “我没让你找胸口的弱点。”

    两人对视一眼,苏瑶先笑了出来,笑声在石室中回荡。

    南宫飞羽走到石台前,看向那只石盒。

    盒盖半开,金光从缝隙中透出。他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棋子。

    半透明晶石,鸽卵大小,内有一缕流动的金色丝线。棋子温热,触手生温。

    天元棋。

    南宫飞羽伸手,指尖触碰到棋子的瞬间,金色丝线从棋子中射出,钻入他的指尖,顺着经脉流向灵根。灵根震动,金色的光芒在体内亮起,与银色的灵根交织。

    他看到了——

    无数画面闪过。

    一个人站在山巅,双手托天。九只巨鼎从天而降。无数丝线垂落。一枚棋子,在虚空中发光。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

    南宫飞羽猛地睁开眼。棋子还在手中,金光已经收敛,只剩下淡淡的余温。灵根中多了一缕金色的能量,与银色的能量交织缠绕,像两条蛇盘在一起。

    “怎么了?”苏瑶走过来,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血。

    “它认主了。”南宫飞羽说。

    他试图感应那枚棋子的力量——意识瞬间扩展,他“看到”了方圆千丈内的一切。石室、裂谷、荒原、地下的暗河、远处的妖兽……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无比。

    更远的地方,有另外的光点。

    两颗。

    一颗在北方,很亮。一颗在东北,稍暗。

    另外的棋子。

    苏瑶看着他的表情,问:“看到了什么?”

    “方向。”南宫飞羽说,“下一枚棋子的方向。”

    石室深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心跳。

    咚。

    不是石像的残骸——那些碎石已经失去所有光芒。

    咚。

    声音从石室最深处传来,那里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向更深的地下。

    苏瑶握紧短刀:“你不是说守护傀儡是唯一的吗?”

    南宫飞羽转身,看向那条通道。

    心跳声再次响起。

    咚。

    比前两次更近。

    “我没有说完。”南宫飞羽说,“石像是第一个。”

    他看向通道深处,诅咒之眼看到——黑暗中,有无数红色的光点,像眼睛,密密麻麻。

    “里面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