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完,穆坎达搓了搓手,难得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林风,有个事……”他挠了挠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跟人开口借钱似的,“部落现在缺的东西太多了。粮食、药品、衣服、锅碗瓢盆——上次分的那批不够用,能不能再要一批?”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想把新收编的那些人彻底收服,手里没东西,光靠拳头不行。就是……钱的事。”
林风明白了。这是要预支利润。他转头看向孟援朝。
孟援朝很痛快,没等林风开口就点了头:“没问题。晚点我会以央企的名义,先垫付一百万美金保证金。”这点钱不算什么,但能让部落看到合作的诚意,值了。”
穆坎达听完林风的翻译,眼睛一亮,连忙摆手:“钱不用给我,直接打到林风账上。让林风帮我买,他买的东西我放心。”
林风心里合计了一下。这次量大,再从汉斯那儿买就不划算了。
汉斯的东西是不错,但价格也“不错”——上次买的那批粮食物资,比市场价高了至少五成。这次要买的东西多,不如直接从国内采购,量大价优,反正有舅舅帮忙跑腿。
他脑子里开始列清单。第二天,钱到账了。一百万美金,躺在卡里,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看着就让人踏实。
林风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赵瑞龙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舅舅,想没想你最亲爱的外甥啊?”
赵瑞龙接电话的速度倒是快,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语气:“你又有什么事?我一看到你的号码,这眼皮就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猜哪只眼?”
林风忍住笑:“左眼吧?我这可是给您送财来了。”
“帮我在汉东采购一批物资。药品、衣服、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太阳能板、蓄电池……清单我发您。”
“多少钱的量?”赵瑞龙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警惕——他已经学会了,问清楚预算很重要。
“一百万美金。”
林风忍住笑:“左眼吧?我这可是给您送财来了。”他顿了顿,语气一转,“舅舅,帮我在汉东采购一批物资。药品、衣服、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太阳能板、蓄电池……清单我稍后发您。”
“多少钱的量?”赵瑞龙随口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迷糊。
“一百万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赵瑞龙的声音再响起来,拔高了好几度:“一百万美金?你要干嘛啊,买这么多东西?你是在非洲开超市还是搞批发?”
“秘密。总之,我有用。”林风笑着说,“这不是想着舅舅您人脉广嘛,在汉东买这些东西最合适。找您信得着的供应商,质量要有保证。别图便宜,回头出了问题,我在非洲可没法退货。”
“你还怕退货?你在非洲连快递都没有,退个屁。”赵瑞龙嘟囔了一句,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都排空,“行行行,我帮你张罗。不过你得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给谁用?别到时候我稀里糊涂的,被请去喝茶。”
“给一个部落的,正儿八经的合作项目,有央企掺和。”林风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甜得发腻,“舅舅,您是我最亲的舅舅,我不找您找谁?再说了,回头我给您带非洲特产——”
“你就一天天的给你舅舅我画大饼吧。”赵瑞龙打断他,嘴上抱怨,但林风听到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翻笔记本的沙沙声,“清单晚点记得发我,我这两天就办。还有,运费你自己出,别想赖我头上。”
“行,运费我出。到时候直接算在那一百万里面。”
“算你识相,没想着让你舅舅给你掏运费。”赵瑞龙哼了一声,笔杆子已经动起来了,“行了,挂了,我现在就让人去联系几个供应商。你等着,别催。”
赵瑞龙正要挂电话,林风赶紧补了一句:“舅舅,东西挑好的买,别心疼钱。回头我让部落首领给您寄个锦旗。”
“我要那玩意儿干嘛?挂墙上辟邪?”赵瑞龙说完,自己先笑了,“行了行了,忙去了。”
挂了电话,林风把清单发了过去。
接下来半个月,赵瑞龙在汉东忙得脚不沾地。他跑遍了汉东的批发市场、医药公司、日用品厂,凭着赵家公子的人脉和面子,愣是一分钱没花冤枉,把一百万美金花得干干净净。
其实一开始,赵公子没想自己跑的,打算让公司下面的人去办。可老爷子看不上他那么自在,一个电话打过来:“自己外甥的事,你自己不跑,让别人替你跑?”
赵瑞龙只好撸起袖子亲自上阵。这一跑可把他累得够呛,以前是去会所享受,现在是跑市场受罪,一天下来腿肿得跟灌了铅似的,会所的门朝哪儿开都快忘了。
不过赵公子亲自出马,效果确实不一样。有些供应商听说他亲自采购,纷纷主动降价,赵瑞龙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药品、衣服、粮食、被褥、锅碗瓢盆、太阳能板、蓄电池、蚊帐、净水器、简易工具……东西越买越多,最后足足装了十个大集装箱。
赵瑞龙给林风打电话汇报进度,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干完了一票大活儿”的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东西都齐了,十箱,你查收。”
“舅舅辛苦了,回头请您吃饭。”
“少来这套。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安排点轻松的事?比如帮你收钱,别帮你花钱?”赵瑞龙话锋一转,“这一趟跑下来,太累了。”
“下次,下次。”林风打哈哈。
“行,我等着。”赵瑞龙哼了一声,“对了,你妈前两天又打电话问我你的事。我照你说的,说你在非洲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你妈说‘他要是敢骗我,回来连你一块收拾’。你说我冤不冤?你干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参与,挨骂倒是少不了我。”
林风笑了:“舅舅,您这叫连坐。谁让我是您外甥呢?”
“我上辈子欠你的。”赵瑞龙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在叮嘱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行了,东西都发出去了,我问过大概半个月能到,记得找人接收。你那边注意安全,别瞎逞能。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您头发还没白呢。”
“再被你折腾几年就白了。”赵瑞龙说完,没等林风接话,直接挂了。
林风看着屏幕,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