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领头之人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说的是林风听不懂的当地话。
对讲机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领头的抓起对讲机回了几句,语速极快,脸色越来越差。林风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只看出他眉头紧锁,额头的青筋都在跳。
领头的听完对讲机,脸色彻底变了。他又看了林风一眼,然后冲身后的人说了几句。几个人的枪口又放低了一些,同时分出一拨人朝着远处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走。”领头的用英语说,转身朝丛林深处走去。
“去哪儿?”林风问。
“首领要见你们。”
林风一愣——怎么还扯上他们首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王。
老王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林风把国旗递给老吴:“拿着,举高点。”
“林少,真要跟他们走?”老吴压低声音问。
“你觉得我们有的选吗?”
老吴扫了一眼四周——虽然走了一拨人,但剩下的几十个武装人员依然把车队围得水泄不通,AK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没得选。”
“那就走吧。”林风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们去吃个饭”。
---
穿过丛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丛林包围的空地,大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散落着几十间油布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房屋。空地上有不少人——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看到武装人员带着一群中国人回来,纷纷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部落营地。”老吴低声说,“不是政府军的据点,也不像叛军据点。”
林风留意到营地的细节:不少伤员在简易帐篷里接受治疗,一个光着脚的黑人妇女正在给一个胳膊中弹的年轻人包扎,纱布不够用,用的是撕成条的T恤。
装备简陋,但秩序井然。
营地正中央是一个用油布搭成的大帐篷,比其他房屋都大一圈。帐篷入口处站着两个端着AK的卫兵,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领头的武装人员走到帐篷前,对卫兵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对林风和老王说:“你们两个进去。”
老周和老吴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风身前。
“不行。我们一块进去。”老周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领头的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摸向枪托。
林风伸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叔,没事。在外面等着。”
“林少——”
“人家要见的是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林风笑了笑,“再说,你们在外面,我反而更安全。”
老周沉默了两秒,终于让开了身子。老吴还想说什么,被老周拉住了。
林风整了整衣服,和老王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帐篷里比外面暗一些,空气中有股烟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正中央放着一把用木头和兽皮做成的简易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男子。他身材壮实,眼神沉稳,虽然穿着破旧的迷彩服,但往那儿一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就是部落首领,穆坎达。
穆坎达上下打量着林风和老王,目光在林风身上停得最久——从脸上扫到衣服,又扫到鞋上,最后落回脸上。
“龙国人?”他开口了,英语比那个领头的流利得多。
“龙国人。”林风点头。
“来这里做什么?”
“做通信基站。”
穆坎达盯着林风看了两秒,忽然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
林风也不客气,拉过木凳坐下。老王犹豫了一下,站在林风身后没动。
“你年纪不大,气度倒是不小。”穆坎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我见过不少龙国人,援建的、做生意的、开矿的。但像你这样,被枪指着还能面不改色的年轻人,头一回见。”
“枪又没响,有什么好怕的。”林风笑了笑。
穆坎达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转头对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当地话,那人端来两碗水。碗是塑料的,水看着也不太干净,但林风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
穆坎达见状,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你们要去首都工作吗?”他问。
“对,准备在首都附近建通信基站。”
穆坎达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等我们这边结束战斗,你们就可以走了。但现在不行——路上不安全。”
“发生什么事了,方便说一下吗?”林风问道。
穆坎达叹了口气,指了指东边的方向:“我们部落最近在东边发现了一处铜矿。矿的规模不算大,但卖出去也够整个部落吃上好几年。本来是天大的好事,结果隔壁部落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非说那里是他们的地盘,直接带人过来抢。”
“所以刚才交火的就是……”
“对。他们来了上百人,我们的人在前面顶着。”穆坎达的眼神变得锐利,声音也沉了下来,“矿的事,其实可以坐下来商量。但他们一上来就开枪,打死了我三个族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林风沉默了两秒:“那个铜矿,正好在我们去首都的路上?”
穆坎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在路边。所以等我们打完,或者谈出结果,你们再走。否则半路被流弹打中,可不能怪我们。”
“明白了。”林风没有多说什么。
穆坎达站起身,冲帐篷外喊了一声,一个年轻人掀帘走了进来。穆坎达用当地话交代了几句,那年轻人点头应下。
“让他带你们去休息。”穆坎达转头对林风说,“条件简陋,将就一下。有什么事,随时让人来找我。”
“多谢首领。”林风起身,客气地点了点头。
他和老王跟着那年轻人准备走出帐篷,身后传来穆坎达又一句吩咐,似乎是在让人送些水和食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