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西奥多终于开口。
爱尔柏塔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西奥多不敢看她的脸,他下意识的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她长袍的扣子上。
“我父亲知道了。”他说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知道什么?”爱尔柏塔平淡的问。
西奥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黑魔王复活之后,他就开始着手联系那些旧部。”西奥多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
爱尔柏塔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想让我也加入。”西奥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在信里警告我,不许跟任何麻瓜出身的巫师来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如果让他发现……”
他没能说下去,那只刚才松开的手,又不自觉的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爱尔柏塔的目光从他通红的眼睛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他那只攥紧的拳头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在看一出悲剧。
“我不是害怕他。”西奥多突然拔高声音,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是害怕……”他突然停住。
“害怕什么?”爱尔柏塔的语气依旧平淡。
西奥多看着她,走廊尽头有一扇高窗,光束从中照入,光落在她的脸上,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那光芒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害怕他伤害你。”
爱尔柏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眼神里满是无语。“所以你就对我冷脸,假装不认识我?”
“我以为只要我离你远一点,他就不会注意到你。”西奥多的声音很闷。
真是感天动地的自我牺牲精神啊。
【能量+50】
“然后呢?”爱尔柏塔的语气带着嘲讽。“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毕业?还是等你父亲老死?”
“你脑子有病吧。”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觉得你父亲是那种,会因为我儿子不理那个泥巴种了就放过她的人?”爱尔柏塔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西奥多的心里。
“还是你觉得,我需要你来保护?”
西奥多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不是弱者,西奥多。”爱尔柏塔看着他,眼神冰冷锐利,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你父亲想动我,先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她说话时声音和表情都没有变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西奥多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结挣扎,都无比滑稽可笑,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强烈的羞耻感将他淹没,他低下头,肩膀不受控制的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对不起,是我太蠢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应该擅自做决定,不应该不信任你。”
“你已经说过了。”爱尔柏塔的语气依旧平淡,她转过身准备走上楼梯。
“等一下。”西奥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试探。
爱尔柏塔停下脚步回过头,西奥多依旧站在原地,两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我还能在图书馆跟你坐一起吗?”他顿了顿,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又像是在为自己那点可怜的希望,寻找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
“你从我那边搬走之后,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爱尔柏塔看着他,他站在那里红着眼睛,那副样子......可怜的让人有点想笑。
爱尔柏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图书馆的座位是公共的。”
她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看他,径直踏上了楼梯。
西奥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吹来的风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仰起头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才站起身,西奥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袍子领口,迈开步子,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许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诺特什么时候心情这么好了?
西奥多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他径直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前,轻声说出口令,大门打开,露出后面宽敞华丽的地下室。
休息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散坐在角落,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安静看书,西奥多走进来时,没人特别注意他,除了一个人。
德拉科正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越过书页,落在西奥多身上。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信上的内容和以前差不多,提醒他时刻记住马尔福家族的荣耀,还说黑魔王已经回归,这是他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
那些冰冷的字眼缠着他的脖子,让他快要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被困在华丽的牢笼里,外人只看到他的光鲜,却不知他的痛苦。
他烦躁的合上书,准备回寝室睡觉,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诺特正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他那张一向苍白的脸上,此刻竟挂着刺眼的笑容。
德拉科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此刻更是火上浇油。
“什么事这么开心?”德拉科的声音尖锐的响起。
西奥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壁炉阴影里的德拉科,在看到德拉科阴沉的脸时,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但眼底的喜悦却藏不住。
“好事。”
他只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然后便收回目光,转身朝男生寝室的楼梯走去。
好事?
能有什么好事?
德拉科的大脑不受控制的疯狂运转,各种猜测扰乱着他的思绪,让他烦躁的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最终,他快步走出了公共休息室,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给格兰芬多狠狠扣上五十分再回来。
————————
爱尔柏塔推开寝室的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照亮,汉娜她们的床铺都拉着帷幔,隐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爱尔柏塔没有点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没有立刻爬上床,而是在床头柜前蹲了下来。
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
爱尔柏塔伸出手,先拿出了那个木盒子,她打开盒盖看了两眼,又把木盒子盖上,放回抽屉里,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银色锡纸包着的蛋上。
她拿起那颗蛋,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锡纸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裂开了口子,像是包的人反复拆开又包上,折腾了好几次才勉强满意,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纸条,甚至没有署名。
木盒子里的是西奥多的,那这颗呢?
爱尔柏塔盯着那颗被银色锡纸包裹的巧克力蛋,沉默了片刻,她把那颗蛋也放回了抽屉里,和木盒子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