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下吃饭时，许夫人问我：“红姐，老沈前妻咋样了？没事了吧？”
我说：“早晨我和老沈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事，体温降了。”
许夫人问：“你给没给她打电话，这一上午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我咋能给高凤琴打电话呢？
一旁许先生蹙着眉头，像不认识似的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你那眼神看我干啥？”
许先生说：“不知道你咋想的，那是老沈的前妻，红姐能给她打电话？”
许夫人说：“在我眼里，那是病人。”
我想了想：“我等会给沈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他应该知道。小娟，昨天幸亏你了，要是你不告诉我，老沈就把退烧药给他前妻吃下去，起了反应，那就出事了。”
许夫人说：“药虽然能治病，但吃错了，那就出大事，不能随便吃。”
智博吃了一会儿饭，忽然抬头问我：“红姨，你跟我沈大爷现在好了，你还去他前妻家？你不忌讳这个？”
没等我说话，许先生笑着说：“你红姨大度，这家伙的，大半夜的，跟你沈大爷开车去照顾他前妻。那个败家女的才不是物呢——”
许夫人抬起眼睛，瞪着许先生。
许先生连忙说：“算了，算了，不说了，你妈不让说。”
许夫人说：“海生，你别当着孩子的面什么都说。有的没的，说那干啥？”
老夫人也说：“小娟说的对，别总说粗话。再说了，毕竟是小沈女儿的妈妈，你以后说话要注意，跟人家客气点。”
许先生说：“我这一回家，就开我批判会呀？”
智博说：“爸，你说话不严谨，我没批判你，我老妹也没批判你。”
妞妞戴着围嘴，坐在自己的椅子里，许先生给了她什么吃的，小胖丫头的小嘴里，直嚼呢。不知道她吃啥呢，吃得津津有味。
许先生又喂了妞妞一口，喂的是豆角。我这天中午，做了一个豆角炖排骨。这道菜，又软又烂，是给老夫人吃的。
这道菜里咸盐也放得少，妞妞吃，也可以。
我拿眼睛瞄着许先生，他对他女儿是真有耐心范儿。他用筷子把豆角捣成豆角泥，用勺子舀一点，送到妞妞嘴边。
妞妞跟她爸爸调皮，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口把小勺都咬到嘴里，许先生要扽一下勺子，妞妞被逗笑了，才不得不咧嘴松开了勺子。
这个小家伙啊，太可爱了！越长越白，两只眼睛越长越黑，越亮，一张小嘴呢，越来越红润，就好像涂抹了春花的花汁一样，色泽柔润，看起来就像一朵红艳艳的花儿。
大家说话的时候，董燕从来不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吃饭，眼睛不时地望一眼妞妞。
董燕吃菜，她只吃自己跟前的菜。筷子也不会满盘子扒拉，她只夹菜盘冲着她的那面的菜。
老夫人发现董燕不吃荤，就说：“小燕，你怎么不吃肉呢？”
董燕说：“你们吃吧，我吃啥都行。”
老夫人吩咐我：“红啊，你去拿个盘子。”
我到厨房取了一个盘子，放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拿起公筷，夹了几块排骨放到我拿来的盘子里，她又夹了两块鱼，放到盘子里，她把盘子往董燕那面推。
老夫人的手没多大的力气，况且她左手还是有点颤抖，不过——
咦，她的左手好像不颤抖了。
但我没敢说，不提醒她，可能会更好一点。
我把装了排骨和鱼的盘子放到董燕面前：“大娘让你吃，别客气。”
许夫人也说：“董燕，你跟红姐不一样，你是住家的保姆，一日三餐都在我家吃，要是没吃好，你干活也没精神。”
许先生也说：“小燕，你就随便吃，家里有啥都随便吃，包括水果，点心，还有那些零食，你随便吃，没了我就再买。”
董燕连连点头。后来她吃了一块排骨，吃了一块鱼。
原来，她不是挑食，她是在雇主家里，不好意思挑荤菜吃。
我在雇主家吃饭快，吃完，我就回到保姆房，躺一会儿，直直腰。
摸出手机，给老沈发了一个短信，问高凤琴怎么样。老沈没有回复我。
我把电话打过去，老沈接了，他低声地说：“吃饭呢。”
我听见他电话背景里，隐约的有人说话。
我说：“老高咋样了？再没啥事儿吧？”
老沈说：“应该没事，她没再给我打电话。”
我说：“那行，没事儿了，你忙吧。”
我要挂断电话，却听老沈说：“晚上可能还有应酬，我不去接你了。”
呦，好像他天天晚上都接我似的！
我说：“好的，我自己回家。”
挂断电话，我在想，老沈最后一句话，未必是给我听的，是给他身旁的人听的。
老沈要在外人面前，树立一个关心妻子，一个有责任感的丈夫形象。
咋地？老沈又要升职？还是他以往升职，我和他固定的恋人关系，也帮了他不少忙呢？
算了，不想了，闭目养神。后背和腰部有些酸痛，是昨晚睡沙发的缘故。
许家人吃完饭，许夫人和董燕带着妞妞去二楼，许先生睡在沙发上。这天中午，妞妞没跟许先生睡。
我刷碗洗碟，收拾好厨房，就回到保姆房，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午后，差十分钟两点，我穿戴好，从保姆房出来，要去赵老师家收拾卫生。
客厅里静悄悄的，许先生已经上班了。沙发上，他躺过的地方，沙发垫掉在地毯上，旁边的茶桌也歪了，莫非是他的脚踹的？
他睡觉也不老实。
楼上没有动静，董燕哄着妞妞睡觉呢。
我快走到门口时，老夫人却在她房间里叫我。
我连忙答应着，走向老夫人房间，推门问：“大娘，啥事？”
老夫人坐在床上，说：“你要去赵老师家吧？”
我点点头：“正要去。”
老夫人冲我摆摆手：“进来坐，我跟你说两句话。”
看老夫人神神秘秘的，我就走进房间问：“大娘，啥事？”
老夫人说：“红啊，你以后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隔一天，去赵老师家收拾一次房间？工资我给你，不用他们给你。”
老夫人心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