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在房间里坐着，她没看到谁进来，但她从窗口看到门外的汽车，就问我：“是你大哥来了？”
我点点头。
老夫人说：“快整点你大哥爱吃的饭菜儿。”
大哥在玄关换了拖鞋，他走进老夫人的房间：“不用给我整饭，我就是来看看你，说两句就走。”
我说：“大哥，你这些日子没来，大娘很惦记你，就留下吃晚饭吧。”
大哥抬眼看了我一眼：“这不是海生天天不上班嘛，在酒店泡蘑菇，客户来了，我就得上亮子，要不都咩起来，那成啥了，公司不开了？”
大哥说的话比较严峻，不过，他脸上带着笑，站在老夫人的面前端详：“妈，看着你好像比前段日子还精神，返老还童了。”
老夫人笑了：“可别返老还童，活一世，就很知足。尤其有你这样的大儿子，妈更知足。”
大哥笑着，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跟老夫人说着话。
我倒了杯热水，给大哥端过去。
大哥接过水杯，也没看我，却扔出一句话，赶上扔一个手榴弹：“咋地了，小沈惹你生气了？”
大哥把我给砸懵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什么也没有说，赶紧去厨房干活。
这时候，院门又有响动，这回肯定是许先生回来拿饭。
我把许夫人的饭菜都放到食盒里。
门开了，进来的人顶着一颗锃亮的光头，果然是许先生。
许先生进门之后，却猫着腰，两只小眼睛四下踅摸，跟个小偷似的，他低声地问我：“大哥来了？”
大哥的车停在门外。
我冲许先生点点头，伸手往老夫人的房间指了指。
许先生都没换鞋，快走两步，走到厨房门口，伸手提过食盒，就向门外走。
老夫人的房间里，传来大哥的声音：“干啥呢？偷摸溜进来，见我也不打个招呼，就走啊？”
许先生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挠着光头，看着大哥，讨好地笑着：“大哥来了，我没看到哇——”
哎呀，大哥的车在门外停着，许先生说他没看到。说话要是不说谎，都不是许先生。
大哥把水杯放到桌子上，他从老夫人的房间走了出来，往客厅的沙发跟前走，他看也不看许先生，话却是对许先生说的：“你过来，我跟你聊两句。”
许先生有些畏惧地看着大哥，不想过去。
大哥这才抬头看着许先生：“咋地，还怕我呀？”
许先生磨磨蹭蹭地往沙发跟前挪，他嘴里说：“我咋不怕你呢。”
大哥说：“你怕我，来到年了，你天天不上班？”
许先生说：“那不是小娟病了吗？”
大哥轻轻一拍身旁的沙发，柔声地对许先生说：“过来坐！”
许先生不想听大哥的，但他又怕大哥，只好把食盒放到地板上，他走到沙发跟前坐下，但距离大哥有一米远。
大哥盯着许先生的脸端详了半天，许先生的目光不敢跟大哥对视。
大哥忽然说：“你的脸色不太好啊，不会是发烧，也感染了吧？”
许先生有些狐疑地自己摸着额头：“没感觉发烧啊？”
大哥说：“你肯定发烧了，来，我给你去去火！”
大哥忽然站起来，把许先生一下子压倒在沙发上。大哥的两只手指屈起来，夹着许先生后脖子的肉，往起拎！
就听见“咯噔”“咯噔地”响，那是大哥拎许先生后脖子的声音。
但听许先生鬼哭狼嚎地叫。
大哥却不松手，一边咯噔咯噔地“拎”着许先生，一边训：“你长没长心？把妈自己扔在家里？你都多大了？这么不懂事！白养了你几十年，养只狗都比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