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铁血帝尊问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一直盘着腿坐在平台边缘听。
但他的表情在不断变化,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凝重,再到现在的焦躁。
铁血帝尊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碎星者长什么样?怎么打?有没有弱点?”他噼里啪啦地问了一连串,“你说你去了五十年后,那你是不是亲眼看到碎星者了?”
“看到了。”顾渊的回答很简短。
“那就说清楚,别藏着掖着。”
顾渊看了铁血帝尊一眼。
他似乎在掂量该怎么说。
“你想听哪部分?”
“全部。”
“全部的话,说到明天也说不完。”
“那就挑重点。”
顾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了一块扁平的小石板,放在手掌中央。
小石板亮了一下,从表面投射出一幅立体影像。
影像里是一片废墟。
不是普通的废墟。
是城市的废墟,如果那还能叫城市的话。
水泥、钢铁、玻璃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但所有的物质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
它们正在被分解。不是风化,不是腐蚀,而是结构层面的分解。
钢铁在化成粉末,水泥在化成沙粒,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这是蓝星五十年后的样子。”顾渊说,“准确说,这是华国某座城市的遗址。我已经认不出是哪座了。”
影像切换。
月球出现了,或者说,月球曾经在的位置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球体。
那不是月球。
月球已经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物质。
它的表面不断蠕动,偶尔会伸出几条触手一般的延伸物,朝蓝星的方向探去。
“这就是碎星者的主体。”顾渊说,“先头部队完成了对月球的吞噬后,主体也跟着降临了,它比月球还大。”
大屏幕上的黑色球体,比月球还大。
追风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打?”铁血帝尊的声音干涩了不少,但他还是问了。
“在我去过的那个时间线上,人类最后集结了九十二名超脱者,发起了最后一次反击。”
“结果呢?”
“全灭。”
又是两个字。
“我到达的时候,战场上只剩下了遗物和碎片,九十二个人,没有一个幸存者。”
“他们的力量,我从遗物上感知到的法则残留来判断,大概只有你的三分之一。”顾渊看向李雾说。
“也就是说,如果把他们换成我这个级别的超脱者,一百个人有可能赢?”李雾问。
“不一定。”顾渊摇头,“碎星者不是一个怪物,它是一个体系。你就算能打穿它的身体,它也能修复。”
“你砍掉它的触手,它会长出更多。你摧毁它的一部分结构,它会用吞噬周围物质的方式重建。”
“那它到底有没有弱点?”
“……有。”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碎星者虽然看起来无限再生,但它有一个核心。”
“我在时间碎片带我到达未来的时候,花了很长时间去观察碎星者的结构,最终在它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法则节点。”顾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碎星者所有的能力,吞噬、再生、法则扭曲都从那个节点出发。摧毁那个节点,碎星者就会瓦解。”
“那为什么没人摧毁它?”
“因为你首先得打穿碎星者的整个身体,穿过几万公里的腐蚀性物质层,在它无穷无尽的再生和攻击中活下来,最终触碰到那个深藏在最核心的节点。”
“然后呢?”
“然后用一种碎星者无法扭曲的力量,把节点彻底抹除。”
顾渊说完,看向李雾。
“所以你需要法则编织者。”李雾完全理解了。
“对。”顾渊说,“只有法则编织者才能创造出碎星者无法扭曲的攻击。”
“因为法则编织者的攻击本身就是法则。你创造的规则比碎星者的扭曲更底层,它就没办法篡改你的攻击。”
“但要打穿几万公里的身体……”
“需要五百个超脱者在外面撕开缺口,三个法则编织者从缺口中杀进去,找到核心节点并摧毁它。”
“这就是灭绝之战的唯一解法。”
“唯一的?”花梓瞳问。
“我推演了所有可能性。”顾渊的语气很确定,“只有这一种。”
李雾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几万公里。
无穷再生。
法则扭曲。
核心节点。
这不是打一个游戏BOSS。
这是在打一颗星球。
一颗活着的、会吃人的星球。
“你说你推演了所有可能性。”李雾终于开口,“推演的结果呢?成功概率多少?”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李雾和花梓瞳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分情况。”他说,“如果在五百个超脱者、三个法则编织者的理想配置下……大概三成。”
“三成。”李雾重复了一遍。
“三成?”追风的声音尖了,“只有三成?”
“三成已经很高了。”顾渊的声音没有波动,“在我去过的那个时间线上,概率是零。”
零。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日后把这些人凑齐了,也只有三成。凑不齐,就是零。
李雾深吸了一口气。
“三成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平台上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三成够了。
这四个字从李雾嘴里说出来,分量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男人就是靠着各种“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三箭秒杀百级高手,一箭灭三神,一人单挑泰坦。
如果有人能把三成的可能性变成现实,那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