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脚下碎裂的平台上每一个裂纹里都有法则丝线在流动，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都在遵循某种规则运行。
他伸出手，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
嗤！
指尖凭空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不是技能，没有施法动作，没有秘文组合，没有任何消耗提示。
他只是想让这里出现火焰，火焰就出现了。
“这就是……法则编织者。”李雾喃喃道。
他攥紧拳头，火焰瞬间熄灭。
身体里那股全新的力量正在平稳运转，和他的呼吸、心跳融为一体。
不对。
这股力量本身就是他。
就像手臂是他的一部分，眼睛是他的一部分，法则的力量现在也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需要调动，不需要施法，他想用就用，想收就收。
面板彻底分解完毕，最后一缕金色光芒没入他的胸口。
李雾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那扇打开的门。
门的另一边，花梓瞳、不动如山、钢盾、追风他们正站在第一百层的平台上等着他。
隔着门，他能看到花梓瞳脸上的担忧。
“进来吧。”李雾喊了一声。
花梓瞳第一个走了进来。
她一踏入这片空间，那个悬浮的面板就在她面前也浮现了出来，显示着同样的两行文字。
“保留面板，与起源之境彻底绑定。”
“剔除面板，脱离起源之境。”
花梓瞳怔住了。
她看了一眼李雾，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两个选项。
作为重生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板”意味着什么。
那是玩家的根基，技能、属性、天赋、等级，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面板之上。
没有面板，就不再是玩家。
“你选了哪个？”她问。
“第二个。”李雾说。
“剔除面板？”
“对。”
花梓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李雾的状态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头顶的名字和等级不见了，身上也没有了那种“玩家”才有的微妙光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底发凉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李雾刻意散发的，而是他站在那里，她就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法则在围着他运转。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花梓瞳压低声音问。
“法则编织者。”李雾回答，“没有面板了，但我能直接操控法则。”
“怎么说呢……就像以前用弓射箭，现在我不需要弓了，想射什么就射什么。”
花梓瞳沉默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剔除面板的风险太大了，一旦剔除，所有的技能体系就没了根基。
但李雾明显获得了更强的力量，这说明第二个选项才是“正确答案”。
可问题是，李雾是奥术射手，他本身就掌握了秘文和上位语言，剔除面板后可以用法则的力量替代。
但其他人呢？
不动如山是战士，钢盾是骑士，他们没有李雾那种对法则的理解，剔除面板之后拿什么打？
“你觉得呢？”李雾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
花梓瞳咬了咬嘴唇。
这时候，不动如山第二个走了进来。
面板在他面前浮现，他看了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选哪个？”他扭头看向李雾。
“我选了第二个。”李雾说。
“第二个？剔除面板？”不动如山吓了一跳，“老大，我没面板我怎么打？我的技能不都是面板给的吗？”
紧接着，钢盾、追风、夜风、凛冬、暗影、白芷、半夏也依次走了进来。
每个人面前都浮现了同样的面板，同样的两个选项。
“等等，这是不是只能选一个？选完就不能反悔？”追风紧张地问。
李雾点头：“选完就定了。”
追风的脸一下就白了。
这帮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动手。
“我有个问题。”花梓瞳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选第一个的话，保留面板，和起源之境绑定，那后续会怎么样？”
没人能回答她。
面板上没有更多的说明，就这么干巴巴的两行字。
“我选第二个。”花梓瞳做出了决定。
“你确定？”李雾有些意外。
“你选了第二个，你变强了。”花梓瞳说，“这就够了。”
她伸手按下了第二个选项。
和李雾一样，她的身体里爆发出一阵金光，面板开始分解碎裂。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李雾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几秒后，金光散去。
花梓瞳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感受自己的状态。
“技能没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你感觉到别的了吗？”李雾问。
花梓瞳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确实有什么不一样的，她体内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流动，虽然微弱得多，远不如李雾那么强，但确实存在。
“有。”她点头，“很微弱，像是……法则的残影？我能感觉到它，但用不太起来。”
李雾想了想，这也正常。花梓瞳是杀戮战士，对法则的理解深度比不上他这个奥术射手，剔除面板后获得的法则之力自然要弱得多。
“随着时间推移，你会慢慢掌握的。”
不动如山在一旁听着，一张大脸憋得通红。
“那我呢？我一个普通战士呢，我对法则的理解基本为零，我选第二个不等于废了吗？”
“……”
李雾没有回答。
因为不动如山说的是实话。
这时候，追风也在纠结：“要不我选第一个吧？保留面板至少还能打……”
“我也觉得第一个稳妥一点。”钢盾附和道。
白芷和半夏对视一眼，两个牧师也倾向于选第一个。
她们的战斗体系完全依赖面板上的技能，没有面板，她们连一个治疗术都放不出来。
“你们自己决定。”李雾说，“我不替你们做选择。”
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动如山第一个按下了选项，第一个，保留面板。
紧接着，钢盾、白芷、半夏也选了第一个。
追风犹豫了半天，咬牙选了第二个。
夜风选了第二个。
凛冬选了第一个。
暗影选了第二个。
十个人里，选择剔除面板的有五个，李雾、花梓瞳、追风、夜风、暗影。
选择保留面板的有五个，不动如山、钢盾、白芷、半夏、凛冬。
选择完毕后，面板彻底消失。
那些选了第一个的人，身上的变化很明显，他们的头顶重新出现了名字和等级，技能栏、属性面板、背包界面全都回来了。
但李雾注意到，他们的面板上多了一行小字：
“已与起源之境完成深度绑定。”
“多了一行字。”不动如山看着自己的面板说，“已与起源之境完成深度绑定……这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先不管了。”李雾抬头环顾四周，“我们得出去。”
这个圆形空间里除了他们十个人以外什么都没有，但在空间的最远处，一道光芒正在缓缓向外延伸，像是一扇正在打开的大门。
门外是什么，看不清。
只有光。
“走吧。”李雾当先迈步。
花梓瞳跟在他身边，其余人鱼贯跟上。
穿过那道光门的瞬间，所有人的视野都被白光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