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太阳西斜,燃烧平原的温度却丝毫没有下降。
李雾正在营帐里闭目养神,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花梓瞳。
“天罚那边派人来了,说是永恒之枪想见你,问你方不方便。”
李雾睁开眼。
“让他来。”
花梓瞳顿了一下:“你不去他那边?”
“他想见我,又不是我想见他。”
“……行吧。”
通讯挂断。
十分钟后,营帐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
“会长,天罚公会的人到了。”守在门口的追风低声禀报。
“放进来。”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金色长发,龙鳞铠甲,腰间别着一把通体金色的长枪。
就算没见过面,光看这副装扮,也不可能认错。
永恒之枪。
凯撒。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同样装备精良,气息不凡。
应该是他的副手。
凯撒进了营帐后,目光立刻锁定了坐在行军椅上的李雾。
两人对视。
李雾没有站起来。
凯撒也没有在意这个细节。他的目光在李雾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打量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终于见面了。”凯撒开口,声音低沉但中气十足,“雾里看花。”
“坐。”李雾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凯撒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在门口等着,自己走过来坐了下来。
营帐里就剩他们两个面对面。
沉默了三秒。
凯撒率先打破了沉默:“不落之城的录像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看出什么了?”
“看出了一个我打不过的人。”凯撒直言不讳。
李雾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你比我想象中坦诚。”
“竞技场那次,你一箭把我秒了。那时候我确实不服气。”凯撒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但不落之城那三箭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争一时的强弱没有意义。”凯撒的目光变得锐利,“重要的是最终谁能站到更高的地方。”
李雾静静看着他。
这个人说话很有分寸。
每一句都像是精心组织过的,既不卑不亢,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他承认了李雾现在比他强。但他没有说“我永远不如你”。
他在说,现在你强,但以后未必。
“说说泰坦的事吧。”李雾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
凯撒点了点头,也没有纠缠。
“我的团队打过全服六个世界级事件中的三个。”他开始说,“每一个世界BOSS都不一样,但它们有共同特点。”
“说。”
“第一,它们不是单纯的血量怪物。每一个世界BOSS都有至少三个阶段的机制变化,每个阶段的打法完全不同。”
“如果你只想着输出,前两个阶段可能没问题,但第三阶段一定会翻车。”
“第二?”
“第二,它们有'护核'机制。世界BOSS的核心区域会被一层独特的能量护罩保护。”
“想打到痛处,必须先破护罩。而破护罩需要特定的方式,有的需要集火某个弱点,有的需要完成某种解谜,有的需要牺牲某个玩家。”
李雾微微前倾了身体。
“第三呢?”
凯撒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条。
“第三,世界BOSS会学习。它会记住你的攻击模式,并在后续阶段对你做出针对性的调整。”
“你用什么技能打它,第二次再用同样的技能,伤害会降低。第三次,可能就完全免疫了。“
这条信息让李雾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会学习。
如果泰坦能适应他的攻击方式,那意味着他不能反复使用同一种箭语。
换句话说,他必须在战斗中不断创造新的攻击手段。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致命的限制。
但对他,一个掌握了三十六秘文语法、能实时构筑全新箭语的奥术射手来说……
“我明白了”李雾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凯撒摇头:“具体的机制要等泰坦降临之后才能看,这些是通用规律。”
“行。”李雾站起来,“你的信息很有用。”
凯撒也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一张行军桌对视。
“这次讨伐战,指挥权在你们那边。”凯撒说,语气平淡,“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最终一击……让我来。”
沉默。
李雾看着凯撒的眼睛。那双金色瞳孔里燃烧着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嫉妒,不是仇恨。
是渴望证明自己的执念。
“你想要世界首杀的名头?”
“我想证明,我凯撒,不是靠别人缺席才站在这里的。”
这句话说得很重。
李雾忽然想起了花梓瞳之前说的话,现在外面这些公会,都是五大超级公会缺席之后才上位的。
原来凯撒也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全服第一”是怎么来的。
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真正最强的那批人不在了。
这个认知一直压在他心里,让他如鲠在喉。
所以他才这么渴望这次的泰坦首杀。
他要亲手杀掉一个真正有分量的对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是虚假的。
李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最终一击归谁,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这个回答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
凯撒也没指望能当场得到承诺。
“好。”他点头,“那我先告辞了。明天正式会议见。”
他转身走向帐门。
“凯撒。”李雾忽然叫住了他。
金发男人回头。
“你跟我说了三条关于世界BOSS的规律。”李雾的语气很平常,“算是示好,我回你一条信息。”
“什么?”
“五大超级公会在神之领域里的人,迟早会出来的。”李雾平静地说,“到时候你想保住现在的位置,光靠一个泰坦首杀是不够的。”
凯撒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最好想清楚,你真正的敌人是谁。”
这句话在空气中悬了两秒。
凯撒没有回答。但他的脊背比刚进来的时候直了几分。
“……多谢提醒。”
帘子放下。
脚步声远去。
追风从帐门外探进头来:“老大,他走了。你俩聊什么呢?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李雾重新坐了下来,“随便聊聊。”
追风看着会长那副随意的样子,挠了挠头。
他总觉得,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里,发生了一些他不理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