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补给点的宿舍,队员们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瘫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李锋刚脱下作战服,就看到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然。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旁边还跟着一脸“我是专业工具人”表情的史大凡。
“我来检查伤口。”
安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李锋心里一暖。
哎哟,我的专属奶妈上线了。
“咳咳,都精神点!卫生员和……安然同志来给大家处理伤口了!”
耿继辉清了清嗓子,强行维持着队长的威严。
鸵鸟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嫂子好!”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差点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李锋和安然之间来回扫射。
安然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瞪了鸵鸟一眼。
李锋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只是默默地给邓振华记上了一笔。
你小子给我等着。
史大凡开始给其他人处理擦伤,安然则径直走到了李锋面前。
“把上衣脱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锋乖乖照做。
当他露出肋部的伤口和身上大片被谷壳摩擦出的红痕时,安然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嘶……”
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过伤口,李锋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真特么疼啊!
安然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了,几乎是在用棉签的尖尖,一点一点地清理着。
她的指尖微凉,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锋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受控制。
完犊子。
她爱我。
她好爱我。
她真的好爱我。
李锋的脑子里开始无限循环这句骚话。
“好了。”
安然帮他贴好纱布。
“这两天别沾水,也别剧烈运动。”
李锋心想,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有的选一样。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母后大人。
李锋一个激灵,赶紧接起电话。
“喂,妈。”
“臭小子!听说你跑去茶山那边执行任务了?”
电话那头,叶棠女士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啊,是啊。”
“等你回来,妈给你带今年刚出的新茶,明前龙井,特级的!”
李锋眼睛一亮。
好家伙!
这可是终极回血大礼包!
“谢谢妈!妈你最好了!”
“少贫嘴,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李锋感觉肋骨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精神食粮,最为致命。
紧接着,手机又“叮”地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是李爱民同志发来的。
内容极其简洁,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粮库任务完成得不错,当地粮管所发来感谢信,望再接再厉。”
李锋撇撇嘴。
不愧是我爹。
多打一个标点符号都算他输。
不过,能从这位严厉的父亲这里得到一句“不错”,已经相当于普通人拿到一枚一等功勋章了。
这一晚,李锋睡得格外踏实。
然而,军人的休假,就像薛定谔的猫。
在你打开盒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锋还在梦里跟周公喝着他妈许诺的明前龙井。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从美梦中直接踹了出来。
耿继辉推门而入,脸色严肃。
“头儿,作战部紧急情报!”
李锋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伤员。
“说。”
“根据我们从粮库缴获的账目和对那个头目的初步审讯,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耿继辉递过来一份文件。
“他们在郊外一个废弃的采石场,藏匿了大量的炸药!”
“炸药?”李锋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对,就是他们账目上记录的那些采购条目。”
“根据推算,这些炸药的数量非常惊人,而且都是未引爆状态,就藏在采石场的爆破区里。”
耿继辉的声音沉了下去。
“最关键的是,那地方年久失修,线路老化,随时都有意外引爆的风险!”
李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焯!
刚打完副本,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直接开新地图是吧?
还特么是排雷关卡!
“命令!”
他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下令。
“全队立即着装,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是!”
耿继辉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宿舍中。
“淦!我的休假!”
鸵鸟一边往腿上绑枪套,一边小声哀嚎。
“就一天!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闭嘴吧你,”强子没好气地怼他,“有的休就不错了,还想跟正常人一样过周末啊?”
李锋扣好武装带,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枪。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休假?
那是什么?
五分钟后,幽灵小队全员满装,精神抖擞地站在了楼下。
一辆军用越野车已经发动,等待着他们。
李锋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出发!”
......
军用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李锋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早饭都要被颠出来了。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内心一片死寂。
“头儿,到了。”
耿继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神游。
车停在了一片废弃采石场的入口。
眼前是巨大的、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体,乱石嶙峋。
李锋跳下车,打了个手势。
“全体戒备,呈战斗队形前进!”
“鸵鸟、强子,你们两个负责左翼。”
“晨光、卫生员,右翼。”
“西伯利亚狼,你跟我,走中间。”
队员们迅速散开,像幽灵一样融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脚下是细碎的石子,走一步就“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李锋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
到处都是废弃的机械和胡乱堆放的石料,还有一些明显是新近放置的麻袋,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这帮孙子,是把这里当自家后花园了?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侧方一个炸坑里,闪过火星。
“卧倒!”
李锋几乎是吼出来的。
队员们瞬间趴下。
“轰!”
一声巨响,炸坑里火光冲天,碎石和泥土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李锋感觉头盔被砸得“梆梆”响。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坑后面就蹿出了几条黑影,手里的AK喷吐着火舌,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飞过。
“妈的,诱饵!”鸵鸟骂骂咧咧地抬枪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