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许清澈收回目光,“我们工作吧。”
她早就拿到了秦冰的电脑密码权限,打开她的电脑迅速查看起来。
看了半天,轻轻一叹。
“算了,走吧。”
“没有可用的?”沈啸问。
“嗯。”
一样都没有。
秦冰的电脑里文件一团乱糟,其他人做的东西看着华美,却太过松散,根本整合不到一起。
沈啸扫过几眼,即使不是专业人士也看了出来。
不由一叹,“也不知道上头叫这秦冰来做什么的,还天才!我看,蠢才都不会比她更差!”
许清澈听他骂,笑了笑。
“是啊。”
从秦冰做出来的东西看,只是比普通人机灵些罢了,远构不上天才的标准。
想来,这个所谓的天才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秦冰被赶出量子密码的事并没有外传,岩之花极为低调地做了交接。
接下来的时间,许清澈和何志刚、徐糖等,全力攻克新的难题。
沈啸则成为这项目的最大投资方。
几乎投入了他全部的身家。
许清澈知道这件事时吓了一跳,忙给他打电话,“你这、也夶大胆了吧。”
“全部身家,万一、我没成功呢?”
“我相信自家老婆。”沈啸轻声道。
一句“老婆”自带尾音,粘粘腻腻,钻进许清澈耳里,甜得叫人发颤。
“别、别乱叫。”
沈啸听出她在害羞,哈哈而笑。
“我在陪咱儿子呢,你好好忙工作。”
一声“咱儿子”又将许清澈的心撩得跳了几跳。
这男人……真是的。
另一边。
沈啸大咧咧挂了电话,瞥一眼对面眼神可怜巴巴,美得无辜男人。
搂一把怀里的豆豆,“咱们这是男人跟男人的对决,别的可以让,老婆孩子绝对不让!”
云峥漠然不动地坐着,只怔愣地看着他。
六岁的智商已经能让他意识到有人抢了自己的玩伴,唇角委屈的抿着。
“沈少,您可真够好样的,连我哥也欺负。”云霜走来,刚好听到他这话,不服气地帮自己的哥哥。
“我哥不就喜欢豆豆和清澈吗?又不会跟你抢。”
沈啸朝云峥瞥去一眼,“这可未必!”
云霜心疼自己的哥哥,把他扶起来,“你信不信,我去清澈那里告状!”
沈啸抱起豆豆,越过云霜时,朝已经被她扶进车里的云峥看去一眼。
“云小姐,有些人不能看表面。”
“身边越亲近的,越要堤防着。”
“神经!”
云霜冲着沈啸远去的背影低骂一声才上车。
“霜霜,他、说什么?”
车里,云峥睁着一对不安的眼低低问道。
云霜对上他一对可怜兮兮的眼,拍拍他肩道,“哥,别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
“好,听霜霜的。”
“这就对了。”云霜回身启动车子。
车里的人,目光闪了闪。
——
“小雨!”
许清澈刚调回岩中花,就有人找了过来。
看着熟悉却已经浸染了岁月痕迹的男人,许清澈落在袖下的指无声掐了起来。
申浩海看着许清澈,似极度激动,泪花落在眶里一个劲地涌。
许清澈看着他,却心如止水。
“我是你爸啊。”申浩海几步走近,“小雨,你连爸爸都不认识了吗?”
他感叹着,摸一把头发,“这也难怪,爸爸头发都白了。”
许清澈冷眼看着眼前人。
当初连姓都不许她跟着的人,现在竟然开口闭口自称“爸爸”?
“我没有、爸爸。”
许清澈不想和他多说,抬腿进门。
申浩海急了,还想追。
许清澈示意保安。
保安迅速将他拦在门外。
许清澈快速上楼,依旧能听到申浩海的声音。
呯一声关紧房门。
依旧无法刻制心头的冰冷。
许清澈失力地跌坐在椅子里。
尘封的过海汹涌地朝她扑来。
申浩海的出现,揭开的是她最痛苦的过往。
仅仅只是因为说不好话,不够聪明,被亲生父亲抛弃。
不准跟他姓。
一人生活在贫瘠的农村。
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狗一样对待,却没有任何人管。
她不是孤儿,活得却比孤儿还要可怜。
这就是申浩海给予她的生活。
他在做了这么多之后,又哪来的脸面找自己!
许清澈结束工作时,申浩海依旧没有离开。
只是停在了离岩之花比较远的地方。
看到她出来,又忙迎了过来,“小雨,爸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爸当年把你送走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刚和你妈离婚,心里难过,难免对你发脾气。我怕伤到你。”
许清澈冷眼看他。
“这种话,你自己信么?”
申浩海:“……”
他远没想到许清澈能说话,还能说到这么流利。
“我……”
“如果我没有今天的成绩,你还要我?”
申浩海又是一愣。
马上道:“要的!”
“既然要,为什么复了婚,依旧不来找?”
“我……”申浩海的脸似被人拍了一巴掌,红得异常。
“你、你怎么会知道?”
许清澈垂下眼睑。
她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我日日天天,盼着你接我回家。”
“因为我时时刻刻关注你们所有人的消息。”
她也曾以为,申浩海受刺激太多。
到最后才知道,他们绕来绕去,只是想绕开她!
“现在成功绕开了,该好好庆祝!”
许清澈冷眼看向四周,“如果您再找我,一定报警!”
“小雨!”
许清澈没有停步。
只是拉开车门的手抖得厉害。
心硬了。
委屈却还在。
如果她没有今天的成就,就只能注定被抛弃吗?
一个有问题的孩子就该死?
落在谁的肚子里,生成什么样子,都不是她能选择。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错误会在她身上?
许清澈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沈啸没有带豆豆来接自己。
这段时间,沈啸已经减少了大量工作时间,基本上在跟豆豆培养感情。
许清澈原本想找他商量商量豆豆的事。
她想给豆豆立个基金。
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豆豆都不至于受到她当初那样的伤害。
许清澈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
家里也只有豆豆和新请的专门照顾特殊儿童的保姆。
豆豆似乎也有些不习惯沈啸的突然缺席,连饭都吃得不香。
吃一口就往四周看看。
或许是受了申浩海的影响,许清澈的思绪也十分悲观。
见沈啸没有出现,突然凄凉一笑。
所以,沈啸也厌倦了问题儿童了么?
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却还比不上普通孩子的十分之一。
身为家长,一辈子都会承受冷眼和怜悯。
沈啸那样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