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英灵的意志力全部压在了最近的那颗灰白色球体上。
球体表面的裂缝在扩大，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一百条。
恒星核心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刺穿灵魂的震动，能量场的剧烈波动穿透整片核心空间，所有灵魂的边缘都在那一瞬被扯得变形。
“停下！”核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赵源的回答是加大力度。
第一颗球体碎了。
碎裂的瞬间，一团庞大的灰白色能量从球体内部喷涌而出，在核心空间里迸散铺开。
那是一颗完整星球的本源能量，被压缩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释放的那一刻把半个核心空间都淹没了。
灰白色能量浪潮冲刷过五百万英灵的灵魂，没有造成伤害，反而把消耗殆尽的浅绿色保护膜充填了一部分。
因为星球本源对灵魂没有攻击性，它天然地护佑生灵。
而恒星核心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释放出来的星球本源在核心空间里乱窜，撞上内壁上的暗金色纹路，引发连锁反应。
纹路断裂，能量回路崩塌，修复系统超负荷运转。
核心空间开始震动，剧烈的，持续的，越来越强。
赵源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晃。
“第二颗！快！趁它还没恢复！”
孙德胜已经带队冲向了第二颗球体。
这颗比第一颗大三倍，表面的裂缝需要更多的意志力才能撑开。
但释放出来的第一颗星球本源能量正在空间里翻涌，那些能量被英灵灵魂吸收后转化成了额外的意志力加成。
等于打碎第一颗给了他们打碎第二颗的力量。
核心的声音变了，不再平淡，不再从容，带上了歇斯底里的频率波动。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每一颗球体里都是一个星球的灵魂！你们打碎它就是在杀死一颗星球！”
赵源手上没停，嘴上回了一句。
“你吃了三百多颗星球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核心沉默了一秒。
“那些星球已经死了，我只是回收利用。”
“放你妈的屁！”崔万山的声音粗得跟砂纸一样。
“什么叫回收利用？你把活着的文明灭了，把人家的灵魂拆了当肥料，然后说人家已经死了？”
“谁他妈不是被你杀死的！”
这句话在核心空间里回荡。
五百万英灵的意志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第二颗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从顶部贯穿到底部的裂缝。
然后它碎了。
比第一颗碎得更彻底，更猛烈。
灰白色能量海啸般涌出，比第一次的量多了三倍不止。
核心空间的内壁大面积崩塌，暗金色纹路成片断裂，碎落的金属面板旋转着砸进能量洪流里被绞碎。
恒星外部也产生了反应。
林青凰的精神力感知到恒星表面出现了大量裂缝，暗红色等离子体从裂缝中喷射而出。
恒星在流血。
但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能量脉冲从恒星内部爆发，冲击波向所有方向扩散。
核心空间里的五百万英灵被脉冲正面击中。
浅绿色保护膜在脉冲面前存续了不到零点五秒就碎了。
灵魂直接暴露在核心能量场中。
溶解开始了。
赵源感觉自己的灵魂边缘在一层一层剥离，每剥掉一层都带着烧灼的钝痛，细碎的灵魂微粒被核心能量场撕下来，飘向内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魂的手指已经变得半透明了。
孙德胜的情况比他严重，半条胳膊已经消散了，断面处的灵魂质地像被高温烫化的蜡，不断往下淌。
崔万山更惨，腰以下全没了，只剩上半截灵魂还在漂浮。
五百万英灵全部在溶解。
赵源抬头看向第三颗球体，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百米。
但他飞不动了。
灵魂的意志力在溶解过程中急剧下降，连维持漂浮都做不到了，他在往下坠。
“操。”
赵源的灵魂开始下沉，眼睛还盯着那颗球体。
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痛楚。
“你们毁了我两颗储备，代价是你们自己。”
赵源想骂，嘴巴已经溶解了一半，声音含糊。
“总教官……”
他最后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把灵魂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意志力全部压缩成一个点，朝第三颗球体的方向弹射出去。
孙德胜也做了同样的事。
崔万山，王铁柱，林小川，所有意识尚存的英灵，把最后的意志碎片全部朝第三颗球体打了过去。
数百万颗意志碎片汇聚成一道灰白色的洪流，撞上球体表面。
球体没碎。
但裂了。
一道极深的裂缝从球体赤道位置贯穿而过，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
赵源的灵魂在溶解中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够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他的灵魂完全消散了。
五百万英灵，在核心空间里全部溶解。
但他们留下的裂缝还在。
那颗球体的裂缝在持续扩大，没有外力在推，是内部的星球本源自己在往外撑。
被压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
恒星外部，林青凰的精神力再也触碰不到赵源的意识了。
一个都触碰不到了。
五百万人的灵魂信号全部消失。
红色光球的光芒暗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
林青凰的声音在精神力网络里传开，传给缓冲区里剩余的两千多万英灵。
声音很平，平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忍。
“赵源完成了任务。”
“第三颗球体还有七分钟就会自行碎裂。”
“缓冲区全体待命，碎裂的瞬间，核心结构会出现三秒的全面瘫痪。”
“三秒内，所有人从缓冲区壁面突围出恒星。”
“然后我来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