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文明的光球攻击模式是预设的，A情况用A打法，B情况用B打法，路径固定，角度固定。
英灵光球里住着的是军人，是将领。
他们会骗，会晃，会抓时机。
赵源带三百颗光球打右翼突破口，先佯退十米，等敌方追上来拉成散阵，掉头反杀。
三百颗对一万颗，正面撕开两百米宽的口子，三秒击碎四千余颗。
赵源的声音传遍全军：“弟兄们看到没有，这帮玩意儿只会排队往前冲，跟当年的鬼子一个德行！”
英灵阵列里传来粗犷的笑声，光芒更亮了。
锥形阵一路前推，第一道防线被撕出数千米长的裂缝。
孙德胜带千人小队专切敌方编队连接节点，每切断一个，那片区域的敌方光球便失去统一指挥，战斗力打折。
崔万山更直接，五百颗光球一头扎进敌方最密集的区域，纯粹硬碰硬，把密集阵型搅成粥。
前三分钟，英灵光球以不到两百颗的损失换掉敌方超过五万颗。
交换比惊人。
但第四分钟，事情变了。
永生文明的中央指挥核心调整了策略，四亿颗光球不再分散迎战，开始收缩包围圈，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密度越来越高。
英灵光球的机动空间被一点点挤压。
赵源带队往右翼突了三次都被堵回来，敌方光球墙厚到撞不穿。
“总教官，包围圈在收，拉不开距离了。”
林青凰没有慌。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千一百九十一万颗伪装光球，脱离编队，向敌方阵列后方散开。”
这些光球带着永生文明的原始编码，敌方扫描系统会判定为友军。
一千一百九十一万颗伪装光球从英灵阵列脱离，分散成无数小股，从包围圈缝隙里挤了出去，混进敌方阵列。
敌方光球扫描了一遍，识别结果是友军。
没有攻击。
伪装光球在敌方内部迅速扩散，占据后方大片区域。
永生文明的中央指挥核心发现后方出现大量不在指挥序列里的友方单位，尝试重新编入。
编入失败。
伪装光球接受的是林青凰的精神力锁定，不响应任何别的指令。
中央指挥核心判定为通讯故障单位。
更致命的事情发生了。
伪装光球开始在敌方阵列内部随机移动，挡住正常光球的攻击路线，切断编队之间的信号中继。
整个敌方后阵乱成一锅粥。
赵源趁包围圈后方松动，带队撕开缺口。
“有了！冲出去了！”
英灵光球从缺口涌出，重新获得机动空间。
但优势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暗红色恒星方向亮了一下，一道脉冲从恒星表面弹射出来，覆盖整个战场。
脉冲频率极其特殊，不是攻击，是一道强制重置指令，试图重新标记所有光球的身份编码。
脉冲扫过林青凰精神力范围的时候，红色光球剧烈震动。
百分之三十五的精神力被正面冲击，维持伪装锁定的那部分差点被震散。
赤金色光芒一瞬间暗下去，变成灰暗的深红。
“总教官！”
林青凰没有应答。
因为脉冲撞进来的同一时刻，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股一直沉默的未知力量开始剧烈翻涌，不再只是默默托底。
它在往外冲。
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法则纹路。
不是蓝星的金色法则线，不是信仰之力的暖黄，更不是永生文明的暗紫色编码系统。
是一种携带着亿万颗星球遗骸记忆的力量。
它冲破丹田封锁的速度快到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涌进精神力回路，带着温热的蛮横的推动力。
精神力被裹挟着膨胀开来。
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三。
百分之八十一。
红色光球的光芒从灰暗深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赤金，最后变成一种混着浅绿纹路的金色。
那些浅绿色法则纹路在光球表面游走，每一道都携带着碎裂的属于不同星球的本源印记。
是那三千四百万颗被她释放过的光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在她丹田里沉淀了这么久，被触发的瞬间全部觉醒。
赵源感受到压制战场的威压重新回来，比之前更强。
“总教官恢复了！”
这三个字传遍英灵阵列，所有光球的攻势瞬间凶了一截。
林青凰没有浪费窗口。
精神力融合那股浅绿色力量，凝聚成一道冲击波，方向只有一个，暗红色恒星。
冲击波从红色光球球面炸开，穿透数亿颗光球的缝隙，沿途敌方光球被边缘能量掀翻，成片碎裂。
冲击波撞上恒星外围，暗紫色护盾亮起，极厚，能量密度极高。
但冲击波里混着的浅绿色力量，恰好克制暗紫色编码系统。
底层频率和永生文明用来制造光球的星球本源同源。
一把用敌人自己的原材料锻成的刀。
护盾被撕开一个缺口，直径不到五百米，在恒星面前连个针眼都算不上。
但足够了。
冲击波涌入缺口，击中护盾内层能量中继节点，节点爆炸引发连锁反应，恒星外围三分之一的护盾面板在五秒内碎裂脱落。
碎片飞散砸进敌方阵列，造成二次伤害。
数千万颗敌方光球失去指挥信号，陷入无序。
赵源带右翼朝护盾缺口突击，林小川带左翼跟上，两支突击队从战场两侧穿插，朝恒星方向推进。
但冲击波结束后第三秒，代价来了。
丹田深处，灵魂结构出现了裂纹。
很细，很浅，但确实在那里。
未知力量的融合并不稳定，强行释放的冲击波在摧毁敌方护盾的同时，也在侵蚀她灵魂的边界。
蓝星方向的远程感知通道里，地星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林——青凰——灵魂——出了问——题——停——”
信号差到三个字能传到一个半就算不错。
林青凰切掉了通讯。
“赵源，林小川，趁混乱全线突击，目标恒星方向的中央指挥核心，打掉它，这四亿颗光球就是一盘散沙。”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突击队速度拉到最大。
英灵光球从护盾缺口涌入恒星外围区域，这里的空间比外面更扭曲，暗红色恒星的引力场让所有运动轨迹变得弯曲，直线攻击在这里不管用。
英灵们很快适应了。
他们不是程序，不需要重写代码调整弹道，脑子一转就知道该往哪偏。
赵源在引力场里打出螺旋推进路线，一边借引力加速一边清扫防御节点。
林小川找到了恒星引力场的几个潮汐节点，在那些位置引力方向突变，敌方光球预设轨道会出错，他把突击队带到附近，让敌方自己撞上引力陷阱。
两翼推进不到十分钟，恒星外围第一层防御清扫干净。
然后林小川的探测系统捕捉到一组特殊信号。
“总教官，恒星内部有一个巨大的能量结构，不是中央指挥核心。”
“是什么？”
“是一个本源。”
林小川反复确认了三遍数据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一个星球本源级别的能量结构，体积巨大，活性极高。”
林青凰的精神力探入恒星内部。
在暗红色等离子体深处，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团巨大的脉动的散发着灰白色光芒的能量核心，结构和地星魂的星球本源极其相似，但体积是地星魂的数百倍。
她对这个核心的能量频率做了一次快速比对。
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精神力场都震了一下。
这个频率她见过。
在地星魂给她的那块本源碎片里见过。
而且，不只是相似。
是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