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光球收进空间里吧。”
林青凰：“我在封锁它们的信号，消耗太大，封不了多久。与其堵在外面，不如关进来。”
最高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秦泽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掉在桌上，没捡。
雷万山转过头瞪着屼。
“你的空间里有十四亿活人，所有的城市，所有的生命，你要把几千万颗光球拉进去？”
地星魂凑到沙盘跟前，投影扫过蓝星外层轨道。
他伸手在球体上戳了一下。
“这不叫收容，这叫引狼入室。光球进了空间，它们的扫描系统会从内部反推锚点位置，把信号打出去。到时候你连封锁的机会都没有。”
雷万山插了一句：“如果信号从空间内部泄露出去？”
“永生文明主力舰队直接锁定蓝星。”地星魂接过话头，嗓子劈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它们发不出去。”
林青凰走到沙盘正前方，手指抵在蓝星投影的边缘。
“空间法则的底层逻辑是我的，通讯规则也是我的。它们的空间跃迁技术和我的法则体系不在同一个架构上，进了我的空间，信号发射功能会被法则本身压制，不需要我额外消耗精神力去封锁。”
她停了一拍，呼吸一长一短。
“把一个人关进隔音室，他无论怎么喊，声音也出不去。”
地星魂张了嘴想反驳，但脑子比嘴快，已经在飞速演算。
林青凰的空间法则是独立体系，光球的通讯波依赖外部空间作为传播介质。
一旦进入她的空间，介质被整个替换成法则场，波还在，但跑不动。
理论上，可行。
他恨自己算得太快。
“就算信号出不去，几千万颗光球在空间里乱撞，十四亿人怎么办？”
“隔离区。”
林青凰的精神力波形再次外扩了一圈。
“空间内部划出一块独立区域，和生存空间完全隔断。物理隔断，法则隔断，双层。光球只能在隔离区里活动，碰不到其他地方。”
地星魂闭了闭眼。
“你现在精神力输出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了，还要同时做收容和隔离？你确定能办得到吗？”
“能。”林青凰看着他，一字一顿。“不能，也得能。”
她偏了一下头，看向全息屏幕。右下角的数据还在跳。
灵能无人机剩余：3120741台。
英灵军在线：14209台。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说完，最高指挥部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
秦泽弯腰把烟捡起来，插回烟盒。
“执行。”
林青凰张开双手。
精神力从百分之九十九，推到一百。然后越过一百。
身体开始承受反噬。
鼻腔里涌上来的腥甜被她咽回去。
耳膜嗡鸣。
视野边缘出现碎裂的光斑，那是视神经在精神力过载下的警告信号。
空间法则以她为圆心往外扩张。
先是隔离区。
她在空间内部撕开一块独立区域，有地幔世界的三分之一那么大，四面六壁全部覆上双层法则壁障，厚度压到极致，信号穿透率为零。
然后是收容。
精神力冲出大气层，裹住那些光球。
第一批，一万颗。
光球的护盾在接触到空间法则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紊乱。白色外壳上的扫描波形扭曲了两秒，然后整颗光球被拽进了虚空，消失在蓝星轨道上。
隔离区内，一万颗光球出现。它们的扫描系统还在运转，探测波向外发射，碰到法则壁障就弹回来，碰到就弹回来。
信号出不去。
她对了。
第二批，十万颗。
精神力的消耗开始成倍攀升。林青凰的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每一滴落在冻土上，瞬间结成冰。
第三批，一百万颗。
她的左手开始颤抖。从指尖到手腕，细碎的抖动控制不住。
第四批，五百万颗。
嘴角有一道血丝淌下来，被风吹干，留了一条暗红色的痕。
陆战野站在她身后两米的位置，一步没动，两只手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
第五批。
第六批。
外层轨道上的光球群在急速减少。
全息屏幕上的白色光点一片一片地消失，留下大块大块的黑色星空。
英灵军的战斗频道里，王守正的声音传了过来。
“它们在消失。”
他的蓝色光眼扫过战场，光球编队的密度在肉眼可见地降低。刚才还是铺天盖地的白色，现在露出了深处的星光。
“总教官在收。”
剩余光球数量：六千二百万，四千一百万，两千八百万。
林青凰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所有的感知都压在精神力上。身体在往下坠，膝盖弯了一个角度。
最后一批。
几百万颗光球从蓝星外层轨道上被连根拔起，拽进空间隔离区。
蓝星上空，干干净净。
卫星画面传回昆仑基地。全息屏幕上，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安安静静地挂在黑色的宇宙里。什么都没有了。
林青凰的手垂了下去。
膝盖弯了第二下，身体前倾，往地上栽。
一只手臂横在她胸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陆战野把她捞进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她的重量压过来，比他想的轻。
“总教官。”
林青凰嘴唇动了一下，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关好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陆战野单膝跪在冻土上，把林青凰的头从手臂弯里往上挪了一点，让她的呼吸顺畅些。
风从荒原上刮过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燃烧的味道。
他的军靴压在碎石上面，一动没动。
她的脉搏还在跳，精神力波动降到了可检测的最低值，但没有消失。
“地星魂。”
地星魂已经蹲在旁边了，两根手指搭在林青凰的手腕上，闭着眼数了十秒。
“精神力透支严重，核心意识完整，没有损伤。”他松开手，嘴角抽了一下，“休息几个小时就能醒。”
陆战野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通讯频道里，秦泽的声音传过来。
“战场态势？”
陆战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惨白色的光芒已经散尽。头顶只剩下干净的深蓝色，几颗星星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大年初一的夜空，安静得不真实。
“蓝星外层轨道已清空。总教官完成收容后失去意识，生命体征稳定。”
“英灵军？”
王守正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切入，金属嗓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有些地方断断续续，说明通讯模块也受了损。
“英灵军清点完毕。”
他报了一个数字。
“初始投入三万两千六百台。战斗减员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二台。当前在线一万七千八百六十八台。”
死亡，超过一半。
频道沉默了三秒。
“超凡战斗群呢？”秦泽又问。
周振邦的声音接了上来：“超凡战斗群全员清点完毕。受伤三百一十七人，重伤四十二人。阵亡……零。”
零。
三万多超凡战士，伤了三百多，没死一个。
因为每一次要死人的时候，都是灵能机器人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