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凰的灵魂悬在空中。
她试着调动灵能，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身体，没有灵能核心的载体，精神力出得去，落不了地。
她又试着启动空间异能，还是什么都没有。
灵魂状态下，所有需要肉体做媒介的能力全废了，连感知范围都缩了大半。
她往下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塌成大坑的秦始皇陵，又抬头看了看四面八方分不出东南西北的天空，嘴角抽了抽。
“老祖宗，您就不能先送我回去再走吗？”
没有回音。
那位千古一帝已经带着他的兵马，头也不回地往新世界去了。
走得干脆利落，跟两千多年前横扫六国一个路数。
林青凰吸了口气，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信仰之力是现在唯一还能用的东西。
嬴政灌进来的那份力量在她精神海里翻涌着，沉甸甸的，两千年的分量压在意识深处，厚实得让她的灵魂边界都比原来亮了一圈。
她伸出手，掌心朝外，金光在指尖聚起来。
信仰之力确实能动，可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陵园在哪？
她的身体在哪？
灵魂没有定位系统，没有导航，连太阳的方位她都判断不出来，因为灵魂的眼睛和肉体的眼睛接收到的光完全不一样。
林青凰站在空中，第一次感到一种很具体的无助。
她打得赢恶种，扛得住信仰之力的反噬，却找不到回自己身体的路。
“真丢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灵魂的嘴巴撅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很远。
远到她以为是风声。
可风声没有温度，这些声音有。
一条，两条，三条。
碎碎的，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送过来，被拉得又细又长。
她侧过头，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清楚了。
“请总教官快回来。”
“请总教官快回来。”
“请总教官快回来。”
不是一个人在说。
是很多很多的人。
十万，百万，千万。
声音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每一条都带着一缕金色的光线，细得几乎看不到，但数量太多了，多到漫天都是。
林青凰的耳朵里灌满了这些声音。
有小孩的，有老人的，有年轻人的，有男的有女的，有普通话有方言，有沙哑的有清亮的，全是同一句话。
回来。
快回来。
那些金色的光线从地平线以下汇聚过来，一条一条的，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终在她正前方的某个方向汇成了一束。
那束光很亮。
亮得她整个灵魂都被照透了。
地星魂说得没错，当信仰之力聚得足够多的时候，它会变成一座灯塔。
此刻，十四亿人的心念就是她的灯塔。
林青凰的鼻子又酸了。
她把这股酸意使劲压下去，抬脚朝那束光迈了出去。
灵魂移动的方式跟走路不一样，不需要脚踩实地，只需要意识认准一个方向，信仰之力就会推着她过去。
速度越来越快。
风掠过灵魂的边缘，金光在她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地面的山川河流在她脚下往后退，城市的轮廓一片一片地掠过，她看到高速公路上的车流，看到田间的庄稼，看到冒着炊烟的村庄。
然后她看到了陵园。
松柏在下方排成行，广场上的青石板被踩出一片一片的磨痕，空间裂缝还亮着光。
她的身体躺在折叠床上，陆战野半跪在床边，双手握着她的手。
那些金色的光线全部汇向她身体所在的位置，从四面八方灌进去，一层一层叠在她的躯壳上面。
灵魂落了下去。
速度极快，穿过松柏的树冠，穿过广场上方的空气，一头扎进自己的身体里。
金光四迸。
折叠床上，林青凰的手指动了。
先是右手的食指弯了一下，然后是中指，无名指，整只手慢慢收拢，握住了掌心里包着她的那双手。
陆战野低头，看见她的手指在动。
他攥紧了她的手，没有松，也没有加力。
林青凰的眼皮颤了几下，睫毛一根一根地抬起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战野的脸。
这张脸绷得很紧，下颌咬合的肌肉线条硬得出奇，只有眼睛里有东西在晃。
林青凰盯着他看了两秒，嗓子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我回来了。”
陆战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地星魂从石台后面窜出来，一步就冲到了床边。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灵魂消失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的本源之力压都压不住，你知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还没碰到林青凰的袖子。
陆战野已经先一步把林青凰从折叠床上扶起来，揽进了怀里。
动作不重，左臂托着她的后背，右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整个过程没超过一秒。
地星魂伸出去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指尖离林青凰的袖口只有三厘米。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定住了。
两秒后，他慢慢把手收回来，退了半步。
然后又退了半步。
十岁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字，憋屈。
“不要脸。”
地星魂的嘴巴撅得能挂油壶。
“跟小孩子抢，你好意思吗？”
陆战野没理他，一脸傲娇。
林青凰没有挣开，靠了三秒后，伸手拍了拍陆战野的后背。
“行了，放开，让我站起来。”
陆战野松手，把她扶着站稳。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但精神力的状态好了太多，精神海里满满当当的，嬴政给的那份信仰之力在里面沉着，厚得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地星魂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然后停下来，脸色变了。
“你的精神力……怎么满了？”
他又看了看，眼睛越瞪越大。
“不对，不只是满了，比你之前的上限还高出一大截，这多出来的是什么？”
林青凰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翻过来，金光稳稳地亮在指尖。
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有人送了我一份礼物。”
地星魂皱眉。
“谁？能让你的精神力直接翻倍的东西，这个星球上不应该存在。”
林青凰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