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凰。”
电话不到五秒就接通了，秦泽的声音传了过来。
“总长，我在烈士陵园。”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哪一座？”
“京城西郊，中央烈士陵园。”
林青凰握着通讯器，目光扫过那些石碑，一排接一排，向深处延伸。
“灵能机器人的控制问题，我找到了一条路。”
“说。”
“意识注入。”
秦泽停了一拍：“什么意思？”
“把一个完整的意识灌进机器人的灵能核心里，让机器拥有自主判断能力，独立战斗，不需要外部精神力操控，没有延迟，没有时间上限。”
秦泽的呼吸声在通讯里变重了一些。
“活人的意识？”
“不能用活人的，因为这个操作不可逆，我们不能伤害任何一个同胞的性命。”
林青凰的语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用烈士的灵魂。”
通讯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秦泽才开口，嗓音发涩，他刚刚在消化林青凰说的意思。
“你是说，让那些已经牺牲的英烈，重新回来打仗？”
“我是说，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林青凰靠着石碑旁边的松柏，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为这个国家死过一次，我们没有任何立场要求他们再来第二次。”
“但如果他们自己愿意呢？”
“灵能机器人不怕热源锁定，不会疲劳，不会流血，能源不断就能在最前线扛到报废。”
“如果每一台机器里都住着一个有判断力，有战斗经验的灵魂，我们就多了一支真正打不垮的军团。”
“你确认那些烈士的灵魂还存在这个世上吗？”
“确认。”
秦泽没有接话，静默了很久。
考虑半晌后，才说道：“好，就这么做，不过，我有个要求，必须征得英灵的同意，不能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他们为我们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这个是自然。”林青凰继续说，“但这件事要成功，还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我现在的信仰之力，也就是我手中的力量不够了。”
林青凰摊开右手，掌心那点残存的金光几乎看不见了。
“治愈三万七千人耗掉了我绝大部分的力量，剩下的连感知灵魂的门槛都够不上。”
“我需要十四亿同胞再给我一次力量。”
秦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要全国直播？”
“对。”
“让十四亿人一起做什么？”
“恭请英灵。”
秦泽的手指停了。
“不是我一个人请，不是军队请，也不是政府请。”
林青凰的声音稳得没有晃动。
“是十四亿后人，站在这片土地上，对着地底下埋着的先辈说一句话。”
“前辈们，国家又遇到难关了，你们愿不愿意再帮我们一次。”
通讯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秦泽站了起来。
“我通知全国公共频道切入直播信号，所有屏幕同步，所有广播同步。”
他的声音带上了发令的节奏。
“二十分钟后，开始直播。”
“好。”
林青凰关掉手机，转头看向地星魂。
地星魂站在一棵松柏下面，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很复杂。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
“一百多亿年了，我从来没见过灵魂。”
地星魂搓了搓手。
“万一你真的把它们叫出来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林青凰白他一眼，没继续搭理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台坐下，闭上眼睛休息。
陵园里安静下来。
风穿过松柏的缝隙，日光一寸一寸移过石碑表面，那些名字在光影之间明了又暗。
地星魂坐在另一块石头上，托着下巴，顺着碑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往下数。
数到第三千三百七十个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太多了。
他抬头看向陵园外，看见附近居住的孩子正在下面玩耍。
有人从滑梯上下来，有人绕着树影捉迷藏，笑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进陵园，又很快被风带散。
陵园，孩子，玩耍。
这些画面放在一起，地星魂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二十分钟后，一架摄像无人机贴着松柏树梢飞进陵园。
手机在这时响了，屏幕上跳出秦泽两个字。
林青凰接通：“总长。”
对面传来秦泽的声音。
“青凰，无人机已经到位，五分钟后，全国公共频道接入你的镜头。”
林青凰抬头。
无人机悬在三米外，镜头转向她，底部红灯有节奏地亮着。
“收到。”
林青凰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全国公共频道同时切入。
全国所有市县，城镇，公共场所，家庭，直播间的大屏幕画面一变，广播系统信号接入，所有还在运转的通讯终端弹出红色提示。
【最高级别全国直播，请所有公民立即关注。】
医院病房里，刚被治愈的伤员撑着床沿坐起，护士推着药车停在走廊中央。
南方小镇上，公共场所里，抱着孩子的母亲抬起头，原本嘈杂的人群慢慢停下交谈。
工厂车间里，正在赶制装备的工人关掉切割机，满身油污地看向墙上的公共屏幕。
学校操场上，一群孩子被老师带到旗杆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画面上。
林青凰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的身后是广阔的烈士陵园。
微风拂过，松树林沙沙作响。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很快。
【又来了，这是又在做秀吗？还在烈士陵园里面，又想赚我们的眼泪了。】
这句话刚冒出来，下面立刻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压了下去。
【闭嘴，她刚救了三万七千人。】
【你现在还能发弹幕，是谁把黑雾清掉的？】
【烈士陵园前面说这种话，你配吗？】
【别吵，听她说。】
弹幕很快少了下去，越来越多的人关掉输入框，看向屏幕中央的林青凰。
林青凰看着镜头，开口了。
“同胞们。”
“消灭恶种和黑雾之后，本应值得庆贺，但是不行，因为我们新的一场危机马上来临了。”
林青凰的声音沉了下去。
“七天之后，来自宇宙深处的异种生物将抵达蓝星，数量以亿计。”
“我们正在做一切准备，全军进阶，装备量产，防线部署，每一项都在推进。”
“为了对抗强大的敌人，我们研制出了灵能机器人。”
“灵能机器人单台战力超过八阶强者，不怕热源锁定，不会疲劳，可以在最前线扛到最后一刻。”
“但它们缺一样东西。”
“缺一个灵魂。”
画面切换，京城西郊中央烈士陵园出现在屏幕上。
松柏排列整齐，石碑一行接一行，延伸到画面尽头。
林青凰的画外音继续。
“从建国到今天，八十多年，为这个国家牺牲的英烈，登记在册的超过两千万。”
“他们用命换来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换来了我们手里的安宁。”
“现在，蓝星又到了生死关头。”
“我想请他们回来，给他们一具机器人的身体，让他们控制机器人。”
全国寂静，但林青凰的声音没有停。
“这一次只有恭请，不会强迫，也不会征召。”
“因为英烈们已经为我们死过一次了，我们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他们第二次赴死。”
“但如果他们愿意，如果他们的灵魂还在这片土地上，如果他们听到后人的呼唤还愿意站出来……”
“我们会给他们一副新的身躯，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我们的祖国。”
林青凰抬起手，掌心里那点金光亮了起来。
屏幕前，十四亿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向同一座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