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里，蓝星魂跪在壁垒前面，声音碎成了气音。
“她没吞。”
“她真的没吞。”
一滴蓝色的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地上，渗进了亚空间的底层结构里。
“她跟他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地星魂蹲在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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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表面，裸露的地壳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变成了一片暖黄色。
黑雾缩在地面的凹陷处，雾体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两点绿豆大小的猩红色光还在挣扎着亮着。
“林青凰，你不守信用。”
林青凰低头看着它，没有接话。
黑雾一脸的气急败坏。
“你说好啊。”
“你答应了我。”
“你接了我的晶核。”
“接了就应该吞下去，这是规矩。”
“规矩？”林青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给我递了一颗塞了一千七百多枚神魂碎片的陷阱，等我吞下去好夺舍我的身体，然后你跟我讲规矩？”
黑雾的两点光抖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是那个晶核自己告诉我的。”林青凰的语气轻描淡写。
“核源泡进灵泉三秒钟，所有伪装就全部剥落了，里面的猫腻清清楚楚。”
“一千七百四十二枚神魂残片，每一枚都带着你的意识烙印，三秒夺舍，连抵抗的机会都不给。”
“这就是你嘴里的永生？”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永恒的钥匙？”林青凰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更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了？”
“你活了十几亿年，久到连自己还有智商这回事都忘了？”
“拿了一颗塞满夺舍碎片的晶核来诱惑我，你觉得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吞下去吗？”
“你傻不傻啊？”
黑雾沉默了。
那团薄雾缩得更小了，两点光在发抖，抖得快看不见了。
“把它还给我。”它的声音变了，从指控变成了索要，“那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拿走它。”
“把我的晶核还给我。”
林青凰轻蔑地笑着：“你的？”
“对！就是我的！”黑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两点光拼了命地往上撑，“十几亿年了，那颗晶核跟我融合了十几亿年！”
“它的每一条纹路都有我的能量，每一个角落都刻着我的印记！”
“它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有什么资格拿走它？”
林青凰歪了歪脑袋：“说完了吗？”
黑雾的光又抖了抖。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蹲了下来，金光收敛了几分，让她的面孔和黑雾那两点光靠得更近了些。
“这颗晶核，最早是谁的？”
黑雾没有回答。
“十几亿年前，有一颗星球叫地星。”
林青凰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往外送。
“地星上面有文明，有城市，有海洋，有居民。”
“整颗星球的意志凝成了一个星球意志，叫地星魂。”
黑雾的雾体微微缩了缩。
“后来有个东西来了，把地星上的一切全部吞掉了。”
“海洋，矿脉，生命，文明，什么都不剩。”
“失去了一切的地星魂也开始了自己的流浪，再后来，他来到了蓝星，却被你分裂成了五块。”
她竖起一根手指，又添了一根。
“不，应该是六块，连那块最核心的核源都被你夺走了。你揣在怀里当宝贝，一揣就是十几亿年。”
她看着黑雾，声音没有半分起落。
“地星魂的核源被你当成自己的能量源，吸了十几亿年。”
“现在我把它拿回来，你告诉我说它是你的？你要脸吗？”
林青凰站起身，金光重新铺开。
“你这叫什么？”
“华夏人有句俗话，叫做贼喊捉贼。”
“偷了别人的东西，偷了十几亿年，偷到自己都信了，觉得那就是自己的。”
“你可真行啊。”
黑雾的两点光快速地闪了几下，声音扭曲到快要碎裂。
“你懂什么！”
“那些文明，那些生命，太弱了！”
“所谓弱肉强食，弱者的就该被强者吞噬！”
“这就是宇宙的法则！”
“你在蓝星上不也是这样吗？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我只是做了每一个强者都会做的事！”
林青凰看着它，没有反驳。
她安静了三秒。
“你说得对。”
黑雾的光亮了一下，以为她被说服了。
“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她顿了顿，“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你现在，就是那条小鱼。”
“我，才是强者！”
黑雾的两点光灭了一瞬。
“你吞了地星的核心，觉得自己是强者。”
“但今天，有一个比你更强的人站在你面前。”
“按你自己的规矩，你该被吞掉。”
“所以，这颗晶核，不管它是谁的，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按你的道理来讲。”
“没毛病吧？”
黑雾说不出话了。
它的嘴已经被自己的逻辑堵死了。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
林青凰的声音传过来。
“这颗晶核，我不会拿来用。”
“我会还给它真正的主人，地星魂。”
黑雾的两点光彻底暗了下去，沉默了好几秒。
“你就不怕，那个地星魂拿回核心以后反咬你一口？”
“我做什么不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替我操心。”
林青凰站直了身体，金光在她掌心重新汇聚。
“现在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想拿出来求饶？”
“底牌打光了就说一声，别藏着掖着浪费时间。”
黑雾没有回答。
林青凰盯着它看了两秒。
“底牌打光了？”
黑雾还是没有回答。
“行。”
林青凰收了掌心的光，两只手垂在身侧，脚步一错，整个人的气势松了下来。
“那你听好了。”
“看在你主动把核源送上来的份上。”
“十秒。”
林青凰重复了一遍。
“从我开口数数开始，到我数到零为止。”
“这十秒钟，你可以往任何方向跑。”
“跑出我的感知范围，你就活。”
“跑不出，让我抓到你的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团蜷缩在地面的薄雾，嘴角的弧度收了干净。
“就地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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