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从黑雾残破的雾体里飘出来，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但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却重得让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永生。
直播画面里，林青凰站在蓝星最后一层地壳上面，金光笼罩全身，低头看着脚下那团快要散尽的黑色薄雾。
她没有说话。
黑雾那两点几乎要熄灭的猩红色光芒，却拼了命地往上撑。
“你不好奇吗？”
“十几亿年，我活了十几亿年，宇宙里的星辰都换了好几茬了，我还活着。”
“你以为是那块碎片的功劳？”
“不，碎片只是根基，真正让我永远不死的东西，是另一样。”
“只要你拿到它，你也可以。”
“不死。”
“而且是，永远。”
黑雾的声音在裸露的地壳表面回荡，没有了大气层的缓冲，声波传得又远又清，连空间内部的灵能转播信号都一字不漏地接了进去。
亚空间里。
蓝星魂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她的蓝色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底板。
“不对。”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对不对不对。”
地星魂转头看她，眉头拧了起来。
“你怎么了？”
“永生。”
蓝星魂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它也拿永生来做诱饵了。”
“也？”
“当年蓝星上的文明，几百亿人口，科技发展到了让人叹服的程度。”
“我选了其中最强的一个人做我的代理人，让他守护蓝星。”
“他什么都好，聪明，强大，有责任心。”
蓝星魂一把抓住地星魂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她自己都没察觉。
“但当他发现你身上藏着永生的秘密之后，毁掉了你，也毁掉了上一代的文明。”
蓝星魂闭上眼睛，一滴蓝色的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确实没有死，活了十几亿年。”
“他变得冷漠，变得贪婪，变得不再把蓝星上的生命当回事。”
“别人的生死在他眼里就变成了蝼蚁的生灭，不值一提。”
她睁开眼，蓝色的瞳孔里全是血丝。
“现在它也拿这个来诱惑她了。”
“它要让林青凰重蹈覆辙，成为和他同样的人。”
地星魂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她会吗？”
蓝星魂没有回答，她盯着虚空中那个金色的身影，双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低到快听不见。
“我真的不知道。”
“上一个让我这么信任的人，最后亲手毁了我的文明。”
“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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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全国直播信号把黑雾的每一个字都送进了十四亿人的终端。
永生。
这两个字太重了，压得十四亿人一瞬间全都哑了声。
弹幕在两秒之内爆炸了。
【永生？黑雾说的是永生？这玩意儿是真的？】
【十几亿年不死，这是什么概念？整个人类文明才几千年啊！】
【别听它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白给？肯定有代价！】
【可如果是真的呢？总教官要是能永生，以后谁还敢动华国？】
【你们在想什么？那是黑雾给的东西，黑雾！杀了几百亿人的黑雾！它给的东西能是好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这是唯一的机会呢？万一总教官拿到永生的秘密以后能更好地保护我们呢？】
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一边说这是陷阱，绝对不能碰。
另一边说这是机会，总教官如果永生了，华国就有了永远的守护者。
谁也说服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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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基地，指挥大厅。
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定格在林青凰的面部特写上，那张被金光映照的脸，眉眼一动没动。
通讯频道里吵成了一片。
“总长，黑雾的话你听到了？”
赵刚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喘息比之前更重了，语气里的焦灼压都压不住。
“永生，它居然拿永生来做交换。”
“听到了。”
秦泽目光钉在全息投影上，一动不动。
周卫国从南方战区的频道插了进来，语气带着笃定。
“我不信她会接受。”
“你们忘了她是怎么跟黑雾打的了？”
“精神力打光了，灵能耗干了，她把灵泉水往自己身体里灌。”
“拿自己的命去赌。”
“一个愿意拿命去赌的人，会被两个字收买？”
钱运生跟着开口。
“我也不信。”
秦泽开口了，语调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个人，做事不留余地，打仗不计后果，看起来谁都不在乎。”
“但有一样东西她从来没放下过。”
“那就是华国，是十四亿人。”
“她嘴上不说，但每次上战场之前，头一件事就是把空间壁垒加固一遍。”
“你们觉得一个把十四亿人的安全放在自己命前面的人，会为了永生去出卖他们吗？”
秦泽直起身，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华国的脊梁骨，没这么软。”
雷万山站在长桌末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林青凰这个人，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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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边，陆战野还站在那。
他的全身经脉已经被灵泉水冲刷得千疮百孔，皮肤下面的蓝色纹路暗淡了不少，血从鼻孔和耳朵里往外渗，染红了半边衣领。
周振邦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走过来。
他的左腿在之前引流灵泉水的时候经脉断了三条，现在走路全靠右腿硬撑。
“陆教官，总教官她……会接受吗？”
“我觉得这是个陷阱。”
陆战野偏过头。
“不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如果她想要永生，就不会拼了命也要杀它。”
“她打开灵泉闸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一个做好了死的准备的人，你跟她谈活？”
“再说了。”
陆战野回过头，盯着眼前的全息屏幕。
“她爱这个国家。”
“爱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
“爱到把自己当柴烧都在所不惜。”
“一个愿意把自己烧成灰的人，你觉得她会为了自己一个人的永生，去接一个杀了几百亿人的怪物递过来的东西？”
周振邦不说话了。
旁边的士兵们也都听到了，没有人再问林青凰会不会答应。
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站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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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凰站在蓝星最后一层地壳上面，金光笼罩全身，低头看着脚下那团濒临消散的黑雾。
黑雾那两点猩红色的光在她脚下摇晃着，虚弱到随时会灭，但还在拼命地撑着，等她的回答。
“永生。”
黑雾那两点光挣扎着往上抬。
“对对对！就是永生！”
“你这么强，你值得拥有永生！”
“你想想，你永远不死的话，就能永远保护你的同胞，永远守护你的国家。”
“谁也伤不了他们！”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青凰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黑雾身上，金色的瞳孔里有光在流转，但看不出喜怒。
安静了三秒，她说了两个字。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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