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一直躲在喻初和张日山的身后,根本不想看面前的那辆车,嘴里一直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佛爷。”张日山无奈的远离了他一些,朝着张启山禀报,“气割准备好了。”
张启山嗯了一声。
“切。”
气割的火焰在铁皮上割出一道白亮的光。
铁皮被烧红了,边缘卷曲起来,熔化的铁水滴在月台上。
很快,铁皮就被切开了,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弥漫开来。
喻初微微捂住口鼻,里面的情况微微映入她的眼帘,她却有些兴奋,原来有了实力以后,这些东西只会让她兴奋的战栗而不是害怕的战栗。
张启山不同于以往的其他领头,他是自己先走进去的。
皮鞋踩在铁皮上,发出略微的响声,能看到最近的尸体,能看见他们垂着的头和已经蜷缩起来的手指和卷曲的指甲。
他朝着后面示意可以进来了,齐铁嘴被张日山拉过去,都快坐在地上了。
喻初无奈:“齐老板别怕,有我们你会没事的。”
齐铁嘴闭了闭眼,这地方的邪气都快成实质了,他是真不想沾染这些。
喻初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日山直接将他从地上给拎了起来,硬是被迫进来了。
张副官在成功把齐铁嘴放进来就松开了,齐铁嘴立马躲在喻初身后:“姑娘,你可要注意安全。”
喻初想笑又不能笑的。
张日山松开他就去前面跟在了张启山的身后,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厢里扫来扫去。
光柱照到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时,停了一下,这具尸体面朝下,双臂张开,手指抓着铁皮地板的缝隙,像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拼命地往前爬。
死状怪异又恐怖,齐铁嘴看见这一幕就立马转过身,似乎在念往生咒,喻初略微听了几句。
张启山这时候适时的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他。
“算一卦。”齐铁嘴看着张启山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电筒接过去,用冻僵的手指在电筒的铝制外壳上掐了几下,闭上眼睛,嘴唇翕动。
过了片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眼神带着惊惧。
“大凶。”他的声音在发抖,“死人煞太重,佛爷,这趟车不能进,不能——”
张副官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齐八爷,佛爷让您来,不是让您来算卦的。”他的语气很平,但按在他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您算完了,就跟着走,走不了,我们抬您走,况且喻小姐都不怕,一个大男人岂能如此胆怯。”
喻初倒是没出声,接收到张启山的目光略微颔首。
张启山也会以同样的回应。
她今天穿的相当雅致,月牙色的旗袍,和这里格格不入,头发略微挽起,露出额头和五官来,清水出芙蓉不过如此。
但是现在可不是欣赏的时候,喻初还是比较在乎,这究竟是什么搞的鬼,还是说这个世界也有邪神的参与,其实她更想知道邪神是什么样子,最好可以见一面。
不过现在显然不行,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积蓄力量。
“齐八爷。”张日山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带着回声,“请快些。”
齐铁嘴闭了闭眼把手电筒攥紧,朝着他们走过去,还没来得及站稳,手电筒的光柱就扫到了最近的那具尸体。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手扶住了车厢壁,结果又扶到了死人的身上,他一个飞扑就扑到了张日山的身上。
他微微闭眼,从自己身上把他扒下来。
喻初实在是没忍住笑,终于笑出了声。
“姑娘。”齐铁嘴颤颤巍巍的,“你可要注意安全。”
喻初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齐老板别怕,有我们你会没事的。”
她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查看车厢里的情况,淡定非常,哪里想他。
齐铁嘴咽了一口唾沫把手电筒举高,看到了前面的那口棺材,棺材的表面刻着奇怪的纹路,线条弯曲。
“佛爷。”张日山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
他蹲在一具棺材旁边:“这棺材钉过了,钉了好多发黑的长钉,少说有十几根。”
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手指扣住最上面那根钉子,用力拔了一下,又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站起来:“需要工具。”
张启山站在旁边,看到旁边尸体的形状,那个人的姿势和第一个差不多,他伸出手拨开那个人脸上垂下来的头发。
齐铁嘴把手电筒转了一个方向,不想看,不过显然现在四周都是这样的景象,他根本退无可退。他的胃翻涌了一下,用手背捂住了嘴。喻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蹲下来,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把手电筒夹在膝盖之间,伸出手,把那具尸体的衣领往下拉了一点。
她也在感叹,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之中,她之前的那些恐惧似乎都被自己吃掉了,胆怯也随之消失。
能看见这个人的领口下面的皮肤是灰褐色的,紧贴着骨骼,但在肩胛骨之间,在脊椎的两侧,有一片颜色更深印记。
“张副官。”喻初喊了一声,张日山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她把尸体衣领拉得更开了一些,让那片纹身完整地暴露在手电筒的光柱下。
张日山看着那片纹身站起来,走到张启山旁边。
“佛爷,和之前的一样。”
张启山点点头站起来,把手电筒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他朝车厢的深处走去,一连好几节车厢,景象如出一辙。
这里不知为什么每一节车厢都放了棺材,纹路也多有熟悉,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多有相似,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问了,这里面绝对也有邪神的手脚。
同一种东西,不同的载体,还真是有趣的很。
连续搜查了多节车厢,景象都是如出一辙的。
尸体,黑斑,长发,喻初跟在后面,鞋踩在铁皮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脚下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踩上去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粘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