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准备携家眷出逃还是中道崩殂了,主要是无老狗找了人来把她直接接到了无家。
还满贴心的,就是外面已经在传,无老狗原来外面早就养了外室,还生了两个孩子,喻初嘴角扯了扯,对对对,外室今年二十,还有个十几岁的娃,那就大概是她八岁的时候生的,无老狗也没比她大几岁,那就是两人穿开裆裤的时候造的。
喻初真的觉得自己气的晕倒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喻初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站了两个人,都是男的,看起来也是练家子,手里都还牵着一条相当夸张又大的狗。
喻初被吓得一趔趄,不是,怎么把狗都牵来了,这虎劲儿和无邪真是一毛一样的。
那两个人看了小齐一眼,又看了一眼正收拾妥当准备出逃的喻初和怀里的婴儿,往后退了半步,微微躬了一下身。
“姑娘,五爷派我们来接您。”他的声音带着长沙话特有的尾音。
喻初无奈,这速度也太快了:“接我?去哪儿?”
“无家。”中年人微微一笑,显得和蔼可亲,“五爷说了,长沙城不太平,您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安全,无家大院有人守着,别的人不敢去,您去了尽管放心就是。”
喻初沉默,这是来了个主动的饭票了?
她把包袱挎在肩上,把小官抱紧了一些,小官的手抓住了她的衣领,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她面朝门口那两个人:“走吧。”
中年人的身体从微微躬着的姿势直起来,往旁边让了半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喻初从他身边走过去,小齐跟在她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不知道哪儿搞来的车,喻初咂咂嘴,这人咋了,下这么大的本,就为了把她接回去,这个年代也只有富豪和军官之类的有车吧,他哪儿整的。
司机站在车旁边,戴着白手套,替喻初拉开了后车门。
喻初弯腰钻进去,小齐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她旁边。
长沙城不大,无家大院倒是也不远。
门口站着两个穿短打的年轻人,看见她下车立马迎了上去,准备接喻初手里的东西,发现只有一个包袱和一个婴儿,又只能默默的退后。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正中央有一棵桂花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
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厅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喻初被领进正厅的时候,无老狗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他换了一身衣服,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发蜡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他看到她进来,把茶碗放下,站起来。
“姑娘,又见面了。”
喻初站在正厅中央,扫了他一眼:“不巧,我是你请来的。”
“无五爷,您这是请我来做客,还是绑架?”喻初从善如流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无老狗笑了一声,站在喻初面前,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小官正趴在喻初肩膀上啃她的头发,无老狗只好伸手把那段头发从小官嘴里拽出来,小官的嘴瘪了一下。
“你救了我,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伤。”他摸了摸小孩的头,看着喻初,“那些人已经查到你住哪儿了。你今天不走,明天就走不了了,我知道姑娘你厉害,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那些人非常的难缠。”
喻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所以您替我走了?”
无老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姑娘,你说话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带姑娘去后院休息。”
一个丫鬟从门外走进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青色的褂子,头发梳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她走到喻初面前,福了福身,:“姑娘,请跟我来。”
喻初看了眼那个丫鬟,这和小齐都一样大了,这也太小了。
“无五爷。”她叫他。
无老狗闻言嗯?了一声。
“外面传的那些话,您听说了吗?”
无老狗的手指在香炉上停了一下:“什么话?”
喻初笑了一声:“说我是您养的外室。说那两个孩子是您生的。”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官,又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齐,“我今年二十。这个孩子几个月,那个孩子十几岁,算下来,我得八岁生娃,八岁的时候您大概还在穿开裆裤吧。”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丫鬟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
无老狗的嘴角抽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姑娘。”他语气倒是多了几分无奈,“您这张嘴,跟刀子似的。”
喻初把包袱从肩上拿下来,递给丫鬟。“带路吧。”
她经过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五爷,您放心,我不会在您家长住的。等风头过了,我就走。这几天,麻烦您了。”
无老狗没有说话,他看着喻初跟着丫鬟走出正厅的背影,小齐经过他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浅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无老狗把手插进口袋里。
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更精致。
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竹影在粉墙上摇曳,廊檐下挂着一排鸟笼,笼子里的画眉在跳来跳去,偶尔叫一声,声音清脆。
喻初看着咂咂嘴,真有钱啊,这人简直有钱的不行,简单的装潢就能得出许多意味来。
丫鬟把喻初领进一间厢房,推开窗户,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房间里有一张拔步床,床柱上雕着缠枝莲,漆面光滑,一看就是很贵的东西,喻初别的眼力见没有,这个还是有的。
床头有一张小床,是给小孩睡的,床上铺着崭新的棉被,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看起来倒是用心布置了一番,喻初把小官放在小床上,她真是没养过孩子,都不知道给他买个小床,硬是拴在床脚上了。
丫鬟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喻初的包袱。“姑娘,您先歇着,我去给您打水。”
“等一下。”喻初叫住她,“外面传的那些话,是怎么传起来的?”
丫鬟低下头,手指绞了一下:“五爷也是今天才听到的, 昨天五爷说姑娘救了爷,今天不知道是有心人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我们听到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不过长沙城就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遍。”她话头一转:“不过姑娘您不必担心,这些人就是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安静了,而且,五爷还没娶亲呢,府上没有女主人,您来了,下人们也都在猜……”
喻初沉默了,总有一种给她做局的感觉,不管是谁做的局,但是的确是有人给她做局了。
她叹了口气,仰倒在床上,就看见正盯着她的小齐。
喻初无奈:“怎么了,说,你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
“你真的要住在这里?”他忽然说。
喻初偏头看着他:“对啊,免费饭票,不来白不来,小官太小了,你也不大,带着你和孩子在外面被人砍?”
小齐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这可是他的孩子和……,还需要别人照顾。
太废了,他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