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在她怀里拱了又拱,嘴从她手指上移开,在她胸口蹭来蹭去。
他的嘴隔着衣料含住了她锁骨下方的一块布料,用力地吮吸着,吸得腮帮子一瘪一瘪的。
喻初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在她胸口扑闪着,脸上露出一种吃到奶的满足表情,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在吮一块被他的口水浸湿的棉布。
“你吸的是布。”喻初说,“没奶。”
他不管,吸得更用力了。
喻初叹了口气,把手伸到衣服里面摸了摸自己,确实没有,她又没生过孩子,哪来的奶。
她把小孩从胸口扒开,他的嘴从布料上滑下来,发出一声“啵”的轻响,瘪着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又开始啃她的手指。
“系统。”喻初在心里叫了一声,语气无奈。
【在。】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有奶的东西?羊?牛?不管什么,有奶就行。”
【东南方向约八百米处,检测到一只正在哺乳期的雌性藏羚羊,它的幼崽健康状况较差,体温偏低,目前处于失温状态,母羊本身体能也较弱。】
喻初愣了一下:“藏羚羊?这地方有藏羚羊?”
【宿主当前所在区域属于藏羚羊的夏季活动范围,海拔、植被类型、水源条件均符合。】
喻初把孩子从地上捞起来,把外套裹紧,用一只手臂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走出石室,侧身挤过那道裂缝。
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她眯了一下眼,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气味。
跑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速度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八百米她要跑好几分钟,现在感觉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草地就在脚下飞速后退,风从耳边掠过,孩子的头发在她下巴上扫来扫去。她在一片低洼的草甸边停下来。
那只羊卧在草丛里。
它的毛色是灰褐色的,背部的颜色深一些,腹部浅一些,阳光照在它的毛皮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它的角很长,向后弯曲,尖端锋利。
身体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毛皮贴着骨头,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大,睫毛很长,在看到喻初的那一瞬间瞳孔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没有站起来,它的腿在发抖,站不起来。
看起来是刚生产完没多久。
它的身边卧着一只小羊。
小羊比它小很多,缩成一团,毛还是湿的,贴在身上,能看到下面粉色的皮肤。
它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身体在微微抽搐,每一次呼吸都隔很久。
母羊低下头,用舌头舔小羊的脸,但是小羊没有反应。
喻初蹲下来,和母羊平视。“你孩子快不行了。”她说。
母羊当然听不懂,它只是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它的身体在发抖,但没有攻击她。
喻初把怀里的孩子从外套里解出来,托在臂弯里,朝母羊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母羊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嗅到了孩子的气味,奶味,汗味,还有喻初身上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它的耳朵转了一下。
“你给这孩子吃一口奶,”喻初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我帮你把孩子救活,行不行?”好商好量的语气。
系统怀疑真的能听懂人话吗?不过下一刻它就傻眼了,还真能,活久见也不是开玩笑的。
母羊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它的身体动了一下,把卧着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把腹部露了出来。
它的乳房是肿胀的,乳头上还沾着干涸的乳汁。
喻初把孩子放过去。
孩子的鼻子在触到母羊腹部的那一瞬间猛地动了一下,嘴张开了,含住了乳头,开始吮吸。
他吸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的小手攥着母羊的毛,它的头转过来,舌头下意识在孩子头顶上舔了一下。
喻初看着孩子吃奶的样子,松了口气。
她把孩子稳稳地托在母羊腹部,确定他不会滑下来之后,站起来,走到小羊身边。
小羊的身体还是湿的,贴在皮肤上,摸上去很凉。
它的心跳很弱,隔几秒才跳一下,她把小羊从地上抱起来,小羊的头无力地垂着,四肢软塌塌地搭在她的手臂上,像一袋没有骨头的肉。
“系统,打火机。”喻初在心里说。
【系统没有打火机,但系统可以将宿主口袋里的两块燧石激活其助燃属性,宿主只需要摩擦它们即可生火。】
喻初从口袋里摸出那两块燧石,是她之前逃跑的时候后面的人追她不小心落入口袋的。
等小孩吃完了以后,喻初一个胳膊夹着小孩,一个胳膊夹着小羊,侧身挤过裂缝,回到石室里。柴火不多,几根枯死的灌木枝,一把干草,还有一些被风吹进来的枯叶。
她把火堆搭起来,燧石又擦了几下,火苗从干草上舔到枯枝上,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她把小孩放在外套上,用外套的一角盖住他的肚子。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住了外套的衣角,塞进嘴里,开始啃布。
喻初没管他,她蹲下来,把小羊举到火堆上方,让火的热气烘着它的身体。
烘烤了一会儿,小羊的四肢开始动了,稍微弹了一下。
喻初又把破烂的一个罐子里面装上外面的雪架在火堆上烧水。
石室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喻初的身体绷了一下,手按上了地上那根最粗的柴火。
然后她看到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竟然是母羊从裂缝里挤进来了。
它的身体太瘦了,裂缝对它来说不算窄,但它挤进来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地面是否稳固。
它走到火堆旁边,卧下来,把头转向小羊的方向。
它的眼睛看着小羊,看了很久,然后它的头转过来,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那根被啃得湿漉漉的衣角。
喻初看了看母羊的样子,把陶罐里面的水推到母羊嘴边,母羊低头闻了闻,开始喝水。
热水对于本来也有些失温的母羊来说,其实也是恢复力气的好办法。
小羊也在逐渐恢复力气,但是又因为长期饥饿难以恢复,喻初托着小羊的头让小羊成功吃上奶,才松开小羊。
她坐在原地望着天,深深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跑来做牧民了,还有个凭空造出来的娃,糟心啊!老张,你在哪儿啊!你孩子你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