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无邪蹲在她面前轻轻叫她,喻初没有抬头,一直沉默着。
“喻初,你看着我。”他的声音更柔软了一些,比起其他的,无邪不知不觉之中,他更害怕喻初出事,不管怎么样,她是他带来的,不能出事。
喻初有些意外,他怎么了,被夺舍了?
或者,他愧疚了,那也很有意思了,无邪这个时间段也会有愧疚这个词语吗?
她的肩膀又耸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无助了。
偶尔抽一下鼻子,像是在忍眼泪,张起灵拍拍她的背,几个人看张海客的眼神更凶狠了。
张海客:得……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一滴泪都流不下来,但是在别人看来,她就是要在哭,才行。
也不是要让他们心疼,只是是要让他们记住,她的伤,只是为了他们受的。
张海客转过身面朝那些还趴在地上没敢动的人,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看张海客的脸,又看看无邪的脸,再看看张海客的脸,再看看无邪的脸,来回转了好几次。
无邪往前走了几步。他把沾了喻初血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脸上的表情从柔软变成了一种非常客气甚至还带一点歉意的微笑。
“我已经报了警,你们放心吧。”他唇角勾起。
张海客在心里把无邪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让他扮小何,扮了。
让他杀老郑,杀了。
现在……啧,他里外不是人了,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那把骨刀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刀柄握紧,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走过去。
那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没伸直,张海客的刀柄已经砸在了他颈侧。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下去,张海客扶了他一把,没让他摔得太响,轻轻放在沙地上。
然后他像一个苦力一样,把那些人一个个打晕了。
不到一刻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张海客把骨刀别回腰间走到苏难面前。
“你没用,我真要把她埋了。”他跃跃欲试。
“留着吧,”无邪说,“她后续有用。”
张海客看了他一眼,把脚收回去。“后续有用是你的事,”他说,“后续她再搞事,你自己收场。”
无邪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打火机的时候才发现打火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只能又恹恹的收回去。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整片沙漠都开始微弱的震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张海客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地面,脚底的沙粒在剧烈的跳动。
无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往海子跑!”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那一瞬间动了。
喻初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她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只一瞬间,就直接抱起她,开始朝着海子跑。
喻初被颠的七荤八素的。
然后她模模糊糊之中看到了沙丘在移动。
是无数的沙丘在这里移动,沙丘的形状在她眼前变化着,脊线弯曲又伸直,伸直又弯曲。
张起灵跑到了水边,水在退。
他抱着喻初踩进了水里,水已经退到了膝盖深的位置。
他继续往前走,一只手托着喻初的腿弯,另一只手开始朝前游。
他的下巴在月光和水光的交织中呈现出一种冷硬的轮廓。
“小哥。”在混乱之中她开口。
张起灵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带询问。
“以后保护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不大,被风声和水声裹着送到他耳边。
张起灵听出了她的意思,从脊椎最底部涌上来一些其他的东西,让他浑身一震。
混乱之中,他将喻初拥的更紧:“好。”
喻初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松开了他的衣领。
她精挑细选,其实张起灵反而是最好的选择,暂时,她需要找一个强大的靠山,不会轻易的伤害她,不会因为其他的东西把她送出去。
他太重诺了,只要他答应的事,就算把命搭上他也会做到。
而她需要的也不是他的命,是他暂时的保护。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脸,他的下巴上沾着水珠,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的睫毛上,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满是依赖感。
——
冗长的时间之中,怎么来的她也记不清了 ,只能看到现在是一望无际的白色,非常的白。
在有了简单的光明之后,她开始将自己之前学习的东西和现实的拼接的在一起。
她认识,这是白色。
远处有一个黑影忽然朝着她这边走了 过来,喻初不确认是谁。
“谁?!”
那个人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喻初坐着向后挪,猜测她能逃脱的可能。
“你能别伤害我吗?我什么都没有……”她喃喃的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个人一顿,像是有些意外,更靠近她一些,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喻初被他抬起脸,能隐隐的看到他的面部轮廓,是谁?
究竟是谁?
那个人又迈了一步,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距离近到喻初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了,刚好在她能忍受的极限。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是凉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那层薄茧蹭在她下颌的皮肤上微微有些粗粝,但没有用力。
只是托着她的脸,往上抬了一下,让她面朝他的方向。
喻初顺着他的力道抬起脸,让那双眼睛正对着他。
她的瞳孔颜色浅,在白色的背景下几乎透明,她没有眨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放得很轻很慢。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清轮廓了,鼻梁很高,眉骨突出,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没有立刻叫出来。
“怎么,吓傻了?”声音从那片模糊的轮廓里传出来,低沉沙哑尾音,但是尾音又是微微往上翘的,像在笑又不像在笑。
喻初眨了眨眼。
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她还真是熟悉,那个用粗糙的舌头舔她眼泪的大猫。
“黑爷。”她终于确认了。
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了,黑瞎子往后退了一点,但没有站起来,仍蹲在她面前,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喻初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把腿从身下抽出来,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裤腿。
“怎么了?”她偏了一下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调子,“病犯了?”
黑瞎子没回答,他看着她,看着她在几秒钟内从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变成另一个人。
他眯了一下眼,嘴角慢慢地弯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
“你本事不小啊。”他把这句话说的很慢,像是在看她的反应,“耍得我那傻徒弟和哑巴团团转。”
喻初笑了一下,甚至带了一点得意和挑衅。
“黑爷,何出此言?”
“他们俩傻子正找你呢,没找到,都快急死了。”黑瞎子往后一靠,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找吗?在海子里,水都快没过脖子了,一遍一遍地潜下去摸,以为你被水卷走了,这俩大傻子。”
喻初又笑了一下。
“那您大概想多了。”她语气轻飘飘的。
黑瞎子歪了一下头看着她。墨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一点,露出他的眼睛,看不清颜色,大概是仗着她看不清才这么嚣张。
“是吗?”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是不是。”
他从蹲着的姿势直接往前倾,像一头埋伏了很久的豹子终于扑向了它的猎物。
他的左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地上,右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试探,不给她留一点余地。
他的嘴唇是干燥,又像是在碾磨她的嘴唇,攻城掠地,势必要把她最后那点伪装的镇定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喻初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瞬。
她的手抬起来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他的胸口是硬的,根本推不动。
他又往前压了一点,一只手直接捏住她的手腕压在了头顶,她整个人被他控制住了,根本没有退路。
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肆意的闯了进来。
她被他亲得快不能呼吸了,鼻息被堵住了,嘴唇被堵住了,连喉咙里那点空气都被他吸走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用力地抓了一下,指甲隔着衣料陷进他的肌肉里,他连躲都没躲。
这人色情狂吧,喻初模模糊糊的想。
喻初的眼眶被逼出了泪,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
黑瞎子的拇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不知是在擦泪还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不过他还是没有停。
喻初被亲的晕头转向,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抵着她的腿,黑瞎子才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唇,但没有退开。
她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黑瞎子看到她的嘴唇上沾着水光,脸颊酡红,眼神都变得迷离。
“还装吗?”他的声音因为亲近变得很沙哑,但是话语却不算多友好。
喻初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嘴唇被亲得发麻。
“黑爷。”她叫他,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声,听的黑瞎子想捂住她的嘴,但面前的人语气已经又恢复了那种调子,“您这是病犯了,还是犯了病?”
“你说呢?”他反问。
喻初摇摇头,故意在他面前用力的擦了擦嘴唇。
“啧……”黑瞎子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从她面前退开,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来,和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把墨镜从地上捡起来戴回去,把领口的扣子系好,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的。
喻初靠在沙丘上,唇珠的地方被他咬破了,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珠,她在心里把黑瞎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嘴上什么也没说。
“黑爷。”她叫他。
“嗯。”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亲我?”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答反问:“那两个傻子还在水里泡着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喻初偏头看他:“那得看您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黑瞎子笑了一下:“走吧,”他说。
站起来,顺手把她也从地上拽了起来:“再不回去,他们该把海子底下的泥都翻出来了。”
喻初被他一拽,她的脚步还有些踉跄,刚才那一通亲,亲得她腿都软了。
她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慢慢地吐出来。
系统,好感度。
【目标人物黑瞎子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19/100。】
喻初舔了舔嘴唇,不亏,快了快了,她倒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