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这群过于掩饰的笑声影响到。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朝着黎簇的方向侧了侧。
黎簇没有反驳,他的呼吸声还是很急促,
“黎簇,”喻初开口朝向黎簇的方向,“你确定你看到了?”
黎簇感觉这里阴森森的,直接伸手抓住了喻初的胳膊:“喻初姐,我确定。”
他语气很笃定,“我盯着它看的,它左边的眼睛,眨了一下,真不是我的幻觉,我真的看到了。”
喻初点点头:“你别紧张。”
她转头,朝着无邪的方向。
无邪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但喻初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继续走,不要停,不要回头。”
“可是……”黎簇还是想说什么。
“不要回头。”无邪重复了一遍,“不管听到什么,不要回头,人还是不要太有好奇心了。”
一时之间队伍里面变得格外沉默,大家都变得特别的安静,只有呼吸的声音。
“到了。”无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从缝隙里走出去,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把喻初也拉了出来。
喻初的脚踩到了一片开阔的地面,盲杖点上去,回声变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顺畅了一些。
张起灵是第三个出来的。他侧身穿过缝隙的时候,目光在那些石像上扫了一眼。
黎簇是第四个,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缝隙里冲出来的,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撞在了张起灵的后背上。
“好了好了,出来了。”喻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黎簇她格外的宽容,毕竟还是个孩子,“没事了。”
黎簇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还在抖。
“我真的看到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不是幻觉。”
喻初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旁边,苏难也带着人陆续从缝隙里走了出来。
一个伙计走出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石像,嘴里嘟囔着:“什么眨眼不眨眼的,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但他的眼神分明是惊魂未定的,在这种时候,如果你不承认,它们或许真的不会存在,其实千万不能承认。
无邪站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前方。
“好了,走过的路就没必要纠结了,我们继续走。”他说,“前面还有路。”
他走到喻初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喻初被他拉着,手腕被无邪死死的箍住。
“喻初。”无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嗯?”
“你冷吗?手这么凉。”
喻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他握着的那只手。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紧张。”
无邪没有说什么,但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她。
她装作没感觉到,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在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甬道,门口前面有两尊石像守卫着门口。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甬道顶部,他们才发现有一些碎石层层叠叠地嵌在拱顶上。
每一块石头都不大,拳头般大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起来摇摇欲坠。
喻初站在甬道入口,被无邪握着手腕,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群在往前涌。
脚步声杂沓,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甬道是什么样子。
“等等。”苏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别踩上去。”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了。
无邪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柱在甬道上方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某个位置。
“碎石顶。”苏难的一个伙计蹲在甬道边缘,手电筒照着顶部的结构,语气感慨,“这种结构我见过,在西北的一些古墓里,碎石叠压,中间没有任何粘合剂,全靠力学平衡支撑。”
“什么意思?”黎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意思就是,”那个伙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玩意儿对重量很敏感,超过一定重量,平衡就会被打破,然后,哗啦。”
他做了一个往下塌的手势。
“哗啦。”
黎簇的脸白了一下。
“那……多少重量会塌?”
伙计看了苏难一眼,苏难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根据碎石的大小和叠压方式推算,临界点大约在四十八公斤左右,单人通过没问题,但如果两个人同时踩在同一块区域,或者单人体重超过四十八公斤,就会塌陷,至于下面是什么东西,那要看做这个地下宫殿的主人是否欢迎我们了。”
“没人会欢迎自己的宫殿里来陌生人吧。”黎簇嘟囔道。
喻初的手指在盲杖上轻轻敲了一下。
四十八公斤。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重。
她瘦,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常年维持在四十五公斤上下,刚好在临界点以下。
“也就是说,”苏难的声音响起来,“体重超过四十八公斤的人,不能走这个甬道。”
“不一定。”那个伙计说,“可以贴墙走,把重量分散到两侧的石墩上,但风险还是很大,最好的办法是,轻的人先过,重的人想办法从别处绕。”
“别处?”苏难环顾了一圈四周,“你看到别处了吗?”
伙计沉默摇摇头。
周围的墙壁是整块的岩石,没有任何分支通道。很明显这里是唯一的去路。
苏难转过身,面朝甬道,把手电筒递给其他人,把身上几乎算是有重量的都全部脱掉,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先过。”她说,“等我过去把这个机关关掉你们再过来。”
“等等。”无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确定临界点是四十八公斤?”
那个伙计愣了一下:“确定,我测过碎石的大小和叠压角度,不会差太多。”
无邪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苏难。
“你多少斤?”
苏难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数字:“四十七。”
无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