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沙海:喂!你们别变异啊! > 第10章 鹬蚌相争
    喻初拄着盲杖,被解雨晨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病房。

    “当家的,”她突然开口问,“您为什么要亲自来接我?”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如果只是为了把她安置在解家,派个司机或者管家来就够了,用不着解家当家亲自跑一趟。

    “你是我的人,”解雨晨说,“我当然要来。”

    语气显得理所当然,喻初的手指却在微微的收紧。

    哇,她算是发现了,这些人都很喜欢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幸亏她是个知晓剧情的人,知道解雨晨这句话的意思纯粹是什么,跟什么温情脉脉什么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正常人听了这话,应该是什么反应?

    她想了想。

    喻初控制着自己的脸颊微微泛红,这个不难,她只要屏住呼吸三秒,脸自然会红,然后低下头,声音放轻了很多,甚至听起来有些羞涩:“谢谢当家的。”

    这套反应行云流水,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九分。扣一分是因为脸红的时机稍微晚了一秒。

    “不用谢。”解雨晨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阳光和树叶的味道,还有远处马路上若有若无的车流声。

    喻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形成一个模糊的空间地图。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当家的,”她说,语气随意,“外面有人吗?”

    解雨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就是路过的。”他说。

    喻初倒是没有再问。

    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人是无邪,他来过,看到解雨晨在,又离开了。

    他们之间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把她放在解家是最安全的选择。

    无邪那边牵扯太深,身边全是汪家的眼线,一个能压制他异变的人如果跟在他身边,等于把底牌亮给所有人看。

    但放在解家就不一样了,解家的地盘,解家的人,解雨晨的手段,汪家的手暂时伸不了那么深。

    她拄着盲杖,跟着解雨晨走向了停车场。

    车门打开,解雨晨非常体贴的扶着她坐进了后座。

    座椅是真皮的,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细腻的皮质和精细的缝线。

    “坐稳了。”解雨晨说。

    引擎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车流。

    喻初坐在后座上,盲杖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杖身。

    车窗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其他车辆的声音也一起灌入耳朵,她的脑海之中逐渐构思了一个模糊的路线轮廓。

    “系统,”她在心里说,“好感度。”

    【目标人物解雨晨好感度:1/100。】

    比无邪的负五好多了。

    虽然不知道这一点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大概不是什么好的。

    喻初在心里叹了口气,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还好。

    至少她现在有了接触他们的机会。

    一个瞎子如果流落在外,连目标人物的面都见不到,谈什么刷好感度?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解雨晨接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很短,他只说了“知道了”三个字就挂了。

    第二个电话长一些。

    “货到了没有?”

    “谁在看着?”

    “让他等。”

    简短,干脆,倒是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但是一点儿都不避讳她一个外人,喻初还是觉得不对,怎么一点儿都不避讳她。

    知道的东西太多可活不久这件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喻初也能从这些碎片里拼凑出一些东西。

    解家在做某件事,涉及一批“货”,有人在盯着,而解雨晨的态度是“先等着”。

    她没有继续分析。

    现在分析这些没有意义,她连解家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任何信息都是没有坐标的孤岛,甚至在解雨晨的眼里,她一个瞎子能翻得起多大的风浪来。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喻初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变冷了一些,她的皮肤能感知到阳光的温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建筑物遮挡的感觉。

    被树木遮挡的时候是凉爽的,偶有一丝暖意,这里很明显没有,大概就是建筑物的遮挡才能这样。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少了城市的尾气和灰尘,多了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到了。”解雨晨说。

    车门被打开,一只手伸过来扶她。

    喻初拄着盲杖下了车,扶着解雨晨伸过来的手。

    “小心台阶。”解雨晨提醒。

    喻初用盲杖探了探,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去,解雨晨在旁边扶着她的手臂,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够她借力。

    “当家的,”她说,“你家好安静。”

    “嗯,”解雨晨说,“没有外人。”

    “当家的亲自扶我,显得我派头好大。”

    解雨晨轻轻笑了一声:“我也是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喻初总觉得里面有别的意思。

    她没来得及细想,他们已经走进了屋子里。

    室内的空气比外面凉,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像是老家具散发出来的那种,混着某种花的香气,也可能是院子里的海棠花,或者是房间里点的香。

    解雨晨带着她穿过了一条走廊,走廊里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这里是客房,”解雨晨推开一扇门,“你暂时住这间。”

    他牵着她的手,让她触摸门框的边缘,然后是门后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床在这里,”他带着她的手触到床沿,是木质的,光滑,带着雕花的纹路,“床头柜在这里,灯在这里,你可能用不上灯,但还是告诉你一声。”

    喻初的手指在床头柜上摸到了一盏台灯,底座是陶瓷的,凉的,形状像是一个花瓶。

    “衣柜在这里,”解雨晨带着她走了几步,让她摸到衣柜的门把手,“推拉式的,不用力拉,轻轻推就行。”

    喻初试了一下,衣柜门安静地滑开了,里面是空的,有一股樟木的味道。

    “窗户在这里,”他最后带她走到窗边,让她摸到窗台的边缘,“朝南,白天会有阳光,窗外是院子,种了一些海棠花树。”

    喻初的手在窗台上停留了一会儿。

    窗台是石头的,凉丝丝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她能闻到海棠花的香气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淡淡的,甜丝丝的。

    “浴室在这里,”解雨晨又带着她走了几步,推开另一扇门,“马桶在这里,淋浴在这里,洗手台在这里,热水龙头的把手上有纹路,冷水的是光滑的,你摸一下就能区分。”

    喻初的手指在热水把手上摸了摸,的确有一圈圈的纹路。

    “毛巾在架子上,”解雨晨说,“沐浴露和洗发水在淋浴区的壁龛里。”

    喻初愣了一下。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她这样,喻初会夸他一句体贴,但是如果这个人是解雨晨,那么她就觉得需要想一点别的了 。

    “谢谢当家的,”喻初说,声音里带着感激,“你想得太周到了。”

    “应该的。”解雨晨的声音依然温和,“你爸不在,我替他照顾你。”

    喻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解雨晨又交代了几句,吃饭有人会送来,如果需要什么可以按床头柜上的铃,家里有管家和佣人,但不会来打扰她。

    说完这些,他走向了门口。

    “当家的。”喻初突然叫住了他。

    解雨晨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

    “无邪……”喻初犹豫了一下,“他会来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认识无邪?”解雨晨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医院的时候见过,”喻初说,“他说……他会来接我。”

    又安静了两秒。

    “他会的,”解雨晨说,“但不是现在,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等他处理完了,会来看你的,而且你是我的伙计,你暂时待着这里没人会说什么。”

    “哦,”喻初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

    解雨晨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带上。

    喻初站在原地,盲杖点着地面,听着门外最后一丝声响消失。

    然后她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系统,”她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解雨晨知道我能压制异变这件事吗?”

    【根据系统分析,目标人物解雨晨极大概率已经知晓。

    目标人物无邪与目标人物解雨晨关系密切,在现在信息共享程度较高,且目标人物解雨晨亲自前来接宿主这一行为本身,已构成间接证据。】

    “所以他来接我,不是因为我是他手下人的女儿,而是因为我有用。”

    【可以这样理解。】

    “那他刚才扶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系统无法确认目标人物的主观感受,但根据宿主目前的身体机能数据,宿主对异变的压制作用是即时生效且接触传导的。如果目标人物当时正处于异变状态,那么在接触的瞬间就能感知到变化。】

    喻初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这话说的她听起来好头疼,怎么这么多专业名词,不过系统到底是真的为她。

    “那他会不会也扣我好感度?”她问。

    【系统无法预测。】

    “我觉得会,”喻初说,“无邪扣我五分是因为他觉得我在用这件事拿捏他。解雨晨比无邪聪明,他不会扣分,但他会更小心地控制我。”

    【宿主似乎对目标人物解雨晨的判断较为……审慎。】

    “你是想说悲观吧,”喻初笑了一声,“不是悲观,是现实,解雨晨这个人,你越了解他就越知道,他的温和不是性格,是手段。他对你好,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是因为他需要你,如果我真的不是对她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大概已经早就消失了。”

    【宿主对目标人物解雨晨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系统提醒宿主,过度警惕也可能影响宿主与目标人物建立有效关系。】

    “我知道,”喻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所以我刚才不是脸红了吗?该演的还是要演。”

    枕头上没有陌生的气味,应该是新换的床单。

    但窗外的海棠花香一直在渗进来,甜甜的,软软的。

    喻初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听到远处有鸟叫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某个房间里电话铃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的声音。

    这个房子很大,很安静,很安全,也是一个很精致的牢笼。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相当安全的地方,凭借她的重要程度,非特别情况,她对他们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