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定定看着陈玄,
“先生,木船遇到大浪都有倾覆的风险。钢铁沉重,入水必沉,这怎么造船?”
大殿内,群臣交头接耳。
李斯跨出队列,连连摇头。
“先生,天工院的蒸汽机确实力大无穷,可铁块入水就沉底。
就算做成空心铁锅的模样,几万斤的铁板在风浪里一颠簸,接缝处只要渗水,大秦的将士和满船煤铁,全得喂王八!”
陈玄抚掌大笑。
大秦的朝臣脑子转得极快。
“李相担心的,是结构强度和密封性。”
陈玄双手撑在世界沙盘边缘,环视大殿。
“木船靠卯榫,铁船靠铆接!天工院用高温烧红的精钢铆钉,把铁板死死砸成一个整体。
冷却之后,比一整块铁还要结实!”
“至于防沉,我管它叫水密隔舱!全船分十二个独立密封舱。底板就算被暗礁划破三个,水也只能进那三个舱。
剩下的隔舱,照样能托着这头巨兽稳稳当当浮在水面上!”
王翦往前迈了一大步,声音拔高。
“那动力怎么算?没风帆,不靠人划拉,这铁疙瘩怎么走?”
“靠蒸汽机!”
陈玄操起指挥棍,在沙盘的渭水河道上重重一划。
“船身两侧,装上直径两丈的精钢明轮,跟大水车一个原理。
蒸汽机推动连杆,带着明轮在水里死命狂转,硬生生推着船往前撞!”
嬴政先前的迟疑荡然无存。
“好一个水密隔舱!好一个蒸汽明轮!”
大袖猛地一挥,声震大殿。
“天工院即刻立项!成立造船司!朕要在这渭水之上,亲眼看看大秦的第一艘钢铁巨兽!”
……
三个月后,造船司后厂。
红砖烟囱直插云霄,浓黑的煤烟滚滚涌出。
巨大的龙门吊下,一头造型狰狞的钢铁巨兽正进行最后组装。
漆黑的精钢装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的铆钉透着纯粹的暴力美学。
甲板上蒸汽管道错综盘绕,两侧巨大的精钢明轮极具压迫感。
大秦第一艘蒸汽明轮船——“渭水一号”,成型。
刚考入天工院的七品主事肖远山,光着膀子,浑身沾满机油和煤灰。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对着几个老匠人扯着嗓子大吼。
“曲轴!这里的曲轴必须用极品精钢锻造!”
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蒸汽机连接明轮的部位。
“活塞是直来直去的,要让明轮转起来,全靠这曲轴转换力道!
哪怕差了一厘,齿轮当场卡死!退回去重打!”
这三个月,这批新晋的理工官僚吃住全在厂里。
他们用极其苛刻的精度要求,硬生生砸出了这台水上发动机。
今日,便是“渭水一号”下水试航的日子。
渭水河畔,人头攒动,黑龙旗迎风招展。
嬴政带着文武百官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两岸黑冰台铁卫持戟而立,百姓们挤在山坡上,伸长了脖子往河里瞧。
“那黑漆漆的铁疙瘩连片帆都没有,真能动弹?”
“肚子里烧煤就能跑?别是吹牛吧,铁船怎么可能浮得起来!”
百姓们交头接耳,没人相信这玩意儿能下水。
高台上,嬴政负手而立,盯码头上的“渭水一号”。
一旁的陈玄迎风站立,衣摆猎猎作响。
“陛下且看,今日渭水刮的是猛烈的西风,按照常理,只能顺风向东。
今日,臣便让它顶着狂风,向西逆流狂飙!”
嬴政猛地挥手。
“传令!启航!”
“诺!”
造船司主事赵平抓起红色令旗,用力劈下。
“陛下有旨!点火!启航!”
船舱内,十几名赤膊锅炉工疯狂挥舞铁铲,将大块焦炭砸进熊熊燃烧的锅炉。
铁门锁死,温度飙升。
蒸汽压力表的指针疯狂跳动。
“呜——!!!”
一声穿透云霄的汽笛声骤然炸响。
这声音比战鼓更狂暴,带着纯粹的工业力量,震得两岸百姓头皮发麻,纷纷捂住耳朵。
紧接着,在万众瞩目下,“渭水一号”两侧的巨大明轮,动了。
精钢叶片以恐怖的力道狠狠拍击水面,激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浪花。
起初只是轻微震颤。随着明轮转速飙升,
这艘重达数百吨的钢铁巨兽,竟然真的碾碎了水波,缓缓驶离码头。
“动了!老天爷,它真动了!”
“没风没帆,它自己在水里跑!”
岸上瞬间沸腾。
百姓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常识被彻底推翻。
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渭水一号”驶入河中央,船头猛地一转。
狂风卷着湍急的河水迎面砸来。
这钢铁巨兽根本不管什么风向水流。
巨大的明轮疯狂拍水,在船尾拉出两道长长的白浪。
它迎着西风,顶着渭水急流,硬生生向西逆流而上。
速度不快,却透着一股碾碎一切阻碍的霸道。
李斯激动得胡子乱颤,指着河面大吼。
“逆水行舟!当真逆水行舟!”
他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大秦的水运,彻底摆脱了老天爷的束缚。
南粮北调、北煤南运,再无阻碍。
“好!好一头钢铁巨兽!”嬴政放声狂笑,声震四野。
“有此神物,大秦疆域再无‘偏远’二字!”
陈玄在旁轻笑。
“陛下,这就满足了?”
他抬手指向上游。
那里,三十艘满载煤铁矿石的重型沙船,早已用粗大的精钢锁链首尾相连。
“这巨兽不仅能自己跑,它还能拉!”
陈玄偏头下令。“发信号,满载拖拽!”
“呜——!”
汽笛再鸣。
“渭水一号”掉头顺流而下,稳稳停在船队前方。
水手将主锁链死死挂在蒸汽船尾。
“起锚!锅炉满压!”
指令下达,锅炉工拼了老命往里填煤。明轮再次疯狂搅动水流。
“渭水一号”猛地往前一窜。
“嘎吱——!”
精钢锁链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秒,那长达数百丈、满载数百万斤矿石的庞大船队,竟然被这台水上发动机硬生生拖动了。
就像一个力大无穷的钢铁巨人,拽着一长串玩具,在渭水上平稳加速。
萧何抱着账册,张大嘴巴忘了喘气。
“一艘沙船装五万斤!三十艘……一百五十万斤!”
萧何嗓音嘶哑,猛摇李斯的胳膊。
“丞相!马车一次才拉一千斤!这铁疙瘩一趟,顶得上一千五百辆马车啊!”
满朝文武齐齐失声。
大秦的国力,被这艘喷吐黑烟的轮船,直接拉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维度。
陈玄眼前的系统光幕上,弹幕彻底刷爆。
【卧槽!蒸汽拖船!这科技树点得太暴力了!】
【当别人还在玩小木船,大秦已经搞起内河重载运输了?】
【降维打击!政哥的水路高速网要成型了!】
【打赏“航空母舰”x100!基建狂魔牛逼!】
陈玄看着暴涨的气运值。
渭水只是开胃菜。
真正要征服的,是泥沙俱下、暗礁密布的天堑黄河。
要在黄河两岸修深水码头、疏浚航道,必须得找个胆大包天、不要命的“包工头”。
不过人选陈玄早就想好了,于是看向嬴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