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火油烧起的黑烟还没散透。
五千乌孙精骑从第二道石堡后方的狭窄山道狂涌而出。
王庭最精卫队倾巢出动,成群的马蹄把戈壁滩上的冻土踩得隆隆作响。
韩信坐在马背上,脸色冷得发青。
“变阵。”
王离手里的大红旗狠狠朝下一压。
正在铺路的大秦火器营停住脚,五千火枪兵以百人为一排,迅速列成三段射击横阵。
最前排齐刷刷单膝跪地,火铳端平。
侧翼的工兵搬开挡路的拒马,三十门红衣大炮的炮口被绞盘一点点抬高。
炮兵校尉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三百步!实心铁弹退出!全换散弹瓦罐雷!”
乌孙骑兵从没见过那些黑铁管子。
他们只知道挥舞着百炼出来的暗青色弯刀,拼死夹紧马腹往前冲杀。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韩信右臂猛斩而下。
三十门红衣大炮齐齐向后猛缩,炮口喷出刺目的烈焰。
装填了碎铁片和铅丸的特制瓦罐雷脱膛而出,直接在乌孙骑兵最密集的方阵正中间炸开。
气浪掀翻了几十匹战马。碎铁片在人群中横扫穿透,连皮带骨切开。
前排骑兵还没闹清楚状况,人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残肢和血水崩得到处都是。
王离拔出横刀。
“第一排,放!”
火铳喷出浓烈刺鼻的白烟,密集的铅弹横扫峡谷。
乌孙骑兵成排成排往马下栽,人肉之躯在火器面前连层纸都算不上。
第二排、第三排的铅弹无缝衔接。整条山谷里根本没有一个乌孙人能冲进秦军五十步的死线。
半个时辰后。
五千王庭援军死得干干净净。
峡谷里只剩下战马在血泊里嘶鸣。
第二道石堡的乌孙守军目睹这地狱般的场景,防线彻底崩盘。当天夜里,石堡直接成了一座空城。
此后三天,秦军沿着防线一路平推。
第三堡企图靠着地势死守,上头拼命往下滚石头砸大秦炮车。
樊哙领着爆破营在半夜摸上侧面陡崖,几百斤黑火药塞进山体缝隙。
天一亮,爆破引线点燃。
巨石断裂崩塌,大半个山头带着半座堡垒一并砸进深沟。
第四堡防御最厚实。韩信半个步卒都没派,直接让刘季把包铁木轨往石头城门前压进一百八十步。
三十门重炮轰了整整半天,主堡被硬生生砸成一堆废石头。
四道山口天险,连根拔起。
黑龙战旗顺着包铁轨道长驱直入。逃亡的乌孙残兵把大秦的手段传遍了整个西域走廊。
“秦人能把大山崩断。”
“秦人的黑管子专吃石头城。”
“秦军里藏着个见人就剁的活阎王。”
各种传言满天飞。胡亥听完后,脸上连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拖着那把缺了口的斩马刀,偏头问刘邦。
“躲起来不打的,能算军功吗?”
刘邦干笑两声。
“公子,拿刀挡路的才作数。扔了兵器跪地上的得交给文书点算,您真不能乱杀。”
胡亥有些不耐烦。
“麻烦。”
大军兵临乌孙王庭城下。
厚土垒出的高大城门楼上,早早升起了一面巨大的白旗。
城外的开阔草场里,几万匹乌孙良马被粗木栅栏圈禁着。更远处的铁矿山冒着轻烟。
韩信勒停战马,停在高坡上。
王离上前抱拳。
“大将军,乌孙国王派了使者出来,请降。”
“带上来。”
一名套着白羊皮长袍的乌孙老臣被两名秦兵连拖带拽押到马前。
老臣手里举着个纯金托盘,盘子里装着乌孙王印和一柄象征王权的弯刀。
老臣整个人伏在地上。
“乌孙愿向大秦皇帝称臣。”
“万匹良马、三千斤黄金、三座铁矿,全数奉上。只求大将军留乌孙王族一条生路,保留王族祭祀,不迁旧部。”
王离冷笑出声。
“你们派一百二十七个铁匠去漠北帮匈奴造石头城的时候,怎么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老臣老脸失了血色,急声争辩。
“那是铁匠私自受雇,我国王上绝对毫不知情!”
刘邦在后面没绷住,直接乐出声。
“你们这帮铁匠真厉害,背着死漆和熟铁大门走到几千里外搞大营建?你真当我们关中人是傻子?”
老臣被堵得哑口无言。
韩信居高临下开口,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黑龙诏令西征,不受降保国。所有旧账一次算清。”
老臣急得磕头撞地。
“我王已经主动献出城池!大将军若是强攻,西域诸国必定惊惧大秦暴政,誓死反抗到底!”
韩信的嗓音极冷。
“那便正好。”
老臣彻底慌了,两手打着摆子。
“大将军要屠城?”
韩信没有接话。
“马上开城,乌孙王族自缚双手出城。城内所有工匠、矿监、马官拿着册子自己走出来。
所有兵器集中焚毁。少一条,立刻开炮。”
韩信摆摆手。
两名秦兵架起老臣,直接扔回城墙脚下。
韩信转头看向刘邦。
“轨道呢?”
刘邦手指在半空比划。
“二百四十步,炮位压实了,再往前就是强弩射程,得拿盾车挡着。”
“不用进了。两百步,足够把那面破墙拆了。”韩信下令。
此时的乌孙王城大殿内。
乌孙王昆莫赤攥着被退回来的降书,手背青筋暴起。
大殿里的贵族吵成一锅粥,有人喊着跑去大宛国避难,有人还在做梦大雪封山秦军会退。
就在吵得最凶的时候,殿外炸开巨响。
大殿顶上的横梁疯狂摇晃,灰土簌簌往下掉,昆莫赤手里的羊皮直接震落在地。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外面乱作一团,甲士连滚带爬撞进大殿。
“东门被铁管子打塌了!”
昆莫赤拔出弯刀。
“这帮秦人真敢直接动手!”
那名去求和的老臣摔进门槛,哭嚎着秦军根本不要王印。
昆莫赤一脚踹翻面前的长案,他扫过那群吓得缩进桌子底下的贵族,惨笑出声。
“全是一群废物。”
东门外,三十门红衣大炮刚刚结束了半个时辰的洗地。
乌孙那塞满黄土的城墙塌了一大半,缺口宽得能并排走过两辆大车。
韩信拔出佩剑,往前虚点。
“火器营进城,长矛手掩护两翼,三段击压街,工兵用瓦罐雷清扫暗巷。”
黑甲大秦兵卒踩着碎土砖长驱直入。
乌孙王族卫队从主干道两端冲出,试图拉近距离近身肉搏。
王离手里的战旗挥下。
火器齐鸣。铅弹硬生生把主干道洗了一遍。
冲上来的乌孙卫队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纷纷倒毙在血泊里。
胡亥领着八百陷阵营,专门钻偏门和小巷子。
出发前刘邦交代过,城破之时,值钱的贵族肯定走偏门或者马厩。
刚摸到皇家马厩附近,一队穿着名贵皮裘的贴身护卫正掩护着头戴金冠的昆莫赤往外撤。
胡亥顿住脚,手里的斩马刀滴着血,人往那顶晃眼的金冠子上指。
“那个戴金子的,值很多肉。”
陷阵营死士扑了上去,刀刃交错。
昆莫赤有些身手,手里的弯刀连着挡开两名秦兵的攻击。
胡亥迎面撞上。
昆莫赤刚劈下一刀,胡亥侧身避开,身旁两名死士直接扑地死死抱住昆莫赤的双腿。
昆莫赤一惊,还没来得及抽刀。
胡亥手里的斩马刀狠狠砸在弯刀侧面。
巨力震散了昆莫赤的虎口,弯刀脱手,胡亥抬脚重重踹在对方心窝。
昆莫赤仰面砸翻在马槽边,嘴里大口吐血。
胡亥走上去,沾着碎肉的刀锋直接压在昆莫赤的脖颈上。
“刀下留人!活的王比死的人头好换钱!”
刘邦从后面大喘气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摆手。
胡亥手停住了,刀锋割开了一点血皮。
“那羊肉每天加倍。”
刘邦玩命点头。
“加!三倍都行。”
两名陷阵营死士压住昆莫赤,生铁重铐“咔嚓”落锁。
这位乌孙国王死活不肯跪,嘴里全是叽里咕噜的乌孙咒骂。
胡亥掏了掏耳朵。
他大步跨过去,一拳砸在昆莫赤下巴上。
清脆的骨裂声传出。两颗带血的牙齿从昆莫赤嘴里喷出,滚落到草地上。整个西城门前安静了。
黄昏时分,王城彻底平息。
黑龙战旗插在王殿最高处。
韩信走进大殿,看都没看满地的财物,只让降臣搬出三样东西。
铁矿地册、马场名册、参与修建狼庭的铁匠名册。
一百多名铁匠被绑到广场上,核对名册后,韩信念出十七个名字。
刀斧手手起刀落,十七颗人头滚落地面。剩下的铁匠全打上奴籍烙印,送往大秦军工厂。
......
三天后,西域商管总局的车队到了。
曹参带头,兵卒抬着装满大秦交子的铁皮箱子进城。
广场上跪着几百名乌孙贵族。
曹参站在高处翻开大秦律令。
“乌孙国灭,所有铁矿、盐泉、马场全归大秦皇帝所有。”
“从今天起,乌孙境内大宗买卖只认大秦交子。交出地契换交子的,保家小。藏匿册子的,全族贬为官奴。”
一名壮硕的乌孙贵族跳起来扯着嗓子抗议,坚决不交祖传的铁矿。
曹参查了名册。
“拔野,铁矿一座,种马三百匹。拒不大秦律令,贬为官奴。”
火器兵直接将拔野踩在地上,老婆孩子连同他一起打上烙印。
曹参转头看下一家。
“继续。”
第二名贵族两腿一软,跪着把矿山地契送过头顶。
曹参核准估价,秦兵点出一叠大秦交子发还。
防线一溃,后头跪着的贵族全软了。
矿山契书、私人马群名册一落接一落递到曹参书案前。
大秦交子成捆成捆发散出去,靠着几张带着黑龙水印的纸,西域第一座王城的财富被彻底掏空。
刘邦站在广场边,啧啧两声。
卢绾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明抢吗?”
刘邦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放屁,大秦给了纸的,在这西域穷破地方,能换来大秦精盐和铁锅的纸,那就是比羊肉还要硬的好通货。”
韩信拿着清点好的二十六座矿山和三万匹良马的账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盯住刘邦。
“懂矿的留下,剩下的贵族全部分给修路营,西域的铁轨,必须继续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