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号人在后面长枪的逼迫下,被一步步赶进了城头弓箭的射杀范围。
上头的阿术一瞅见这场景,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天杀的秦人,拿咱们乌孙自己人的骨头在给他们修运大炮的路!”
副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将军,这还放箭不放了?”
阿术把心一横。
“你要是不射,秦国的铁管炮车立马推到你眼前!给我射死他们!”
乌孙弓手只好咬着牙往下盲射。
十几名乌孙俘虏直接被自己人射出的箭扎了个透心凉。
剩下的人彻底吓破了胆,一边号啕大哭一边疯狂地搬木头砸铁钉,生怕慢了一步丢了性命。
刘邦舒舒服服地站在大老远的安全地带,扯开嗓子瞎吆喝。
“你们在上面烧老子辛辛苦苦修的路,老子拿你们自己人来补坑,天经地义的事!”
趁着这会工夫,王离瞧准了破绽,立刻下达命令。
“前头的湿牛皮大车往前顶死!火枪兵给我全贴着大车推进到一百八十步结阵!城墙上只要冒出个脑袋,就拿枪管把他压回去!”
大批火枪兵推着阵型一拥而上。
随后,连排的火枪开始了无间断射击。无数铅弹噼里啪啦狠砸在石砖上,炸得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渣子。
谁敢在城垛口探个头出来看热闹,铅弹绝对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阿术被手下的亲兵摁在墙根底。
一颗乱飞的铅弹擦着他飞过去,把他的肩膀护甲打出个大口子。
他躲在城墙底下,越想越不对劲。
秦兵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打算派敢死队来爬墙,人家这是铁了心要在这节骨眼,
把那两根催命的木头条钉到自己的鼻梁骨底下。
仅仅花了一个时辰。
三百名被逼上绝路的乌孙俘虏死得还剩不到一半,硬是活生生拿命把那截烂掉的木头路给接上补齐了。
紧跟着,后头传来大车轱辘滚动的闷响。
三十门重型红衣大炮顺着接好的铁皮木头轨道一点点往峡谷里头挪。
因为这木头轨道正好卡住了铁轱辘。
这会前面拉麻绳,后头牛马拉着壮丁推,再配合绞盘上的粗绳索一点点绷紧往里扯。
一辆连弹药带车身重达七千斤的大铁疙瘩,
就这么四平八稳地碾过戈壁乱石滩,直接停在了那座石头城堡的正门口。
刘邦老远看着,额头上冷汗全下来了。
“都给我慢点拉!那木桩子上的绳扣别松太快!谁把炮车拉偏半寸,老子先扭断他的脖子!”
樊哙一个劲朝被烫起泡的手背吹气。
“老刘,这大家伙要是真开了张,那几块烂石头铁定得完犊子。”
刘邦直勾勾盯着大炮车。
“石头死活全靠老天保佑,不过咱们这帮弟兄能不能活,全绑在这两根粗木头上了。”
三十门重炮在离石头堡不到一百五十步的地方稳稳扎了根。
炮兵利索地在底下的铁轱辘垫上三层大方木头,再用铁尖子卡住轮圈,最后拿土坷垃和乱石头把炮架夯得死。
这座乌孙堡垒的石墙厚度,跟当初匈奴狼庭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韩信这次压根不想浪费三天三夜慢慢打,他要的就是在眼皮底下五轮连番齐轰。
阿术瞅着底下那一字排开的大黑窟窿,腿肚子直打转。
“快把剩下的火油全往下倒!”
底下火枪手一点没客气,抬手又是一阵排枪压制。
这几个刚端起陶罐的乌孙兵当场吃铅弹倒下,黑油倒得城头哪都是。
韩信骑着马溜达到炮阵最面,右手用力举起来。
炮兵带队的校尉马上挥动大红旗。
“填装十五斤的大铁球子!火药顶上去!照准目标!给我咬死正大门右边那块大厚墙!点火药引子准备!”
漫天风沙里,三十名膀大腰圆的炮手举着还在冒烟的火折子,就等着发令。
周围忽然一点杂音都没了。
修路营那一票苦力全知道深浅,一股脑往泥地里趴,双手把耳朵捂住。
刘邦也直接扑在沙土堆里。
那边的胡亥倒是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提拉着大砍刀,死盯着石堡那两扇黑漆漆的厚木大门。
韩信抬起的那条右胳膊用力往下一劈。
三十条长长的火舌同时从大黑铁管子里喷了出去。
漫天火光。
震起的气浪把地上的积雪全卷飞了,地皮跟着一起乱哆嗦。
三十个大精钢球直冲着目标狠砸过去。
第一波实打实的炮火压境。
包着大块铁皮的正城门直接被砸出个骇人的大坑,旁边的石头砖乱飞。
阿术被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他这还连滚带爬没站稳当呢,下头的第二轮铁球又填装完毕了。
韩信可没让炮弹乱飞一气,三十门重炮瞄着的就是大门旁边那块最不经打的墙皮。
“接着装!开火!”
第二轮。紧接着第三轮、第四轮,连续狂轰。
所有的实心大铁球全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墙面上。
里头填的死漆早就成了摆设被炸得粉碎,外层的硬质花岗岩一块接一块往外脱落。
等到第五轮火炮打完,这一大段厚重的石头墙终于彻底歇菜。
整整五丈高的灰白巨石墙大面子往下拍。
几万斤的石头夹着烂泥,直接活埋了躲在后头没闹明白状况的乌孙守城兵。
那杆乌孙狼首旗也折腾不动了,半截折在乱石堆里。
阿术满脸都是泥灰和血水,好不容易从石碓里爬出来。
眼睁睁看着这道给乌孙挡了百年灾祸的天堑屏障,就这么让大秦的军队用区区五轮重火炮生生砸出了个大豁口。
韩信抽出了腰间的黑色大剑往前一指。
“火器营直接往里压。胡亥,领着你的陷阵营进去收场,今天敢喘气不降的,全都给我处理干净。”
胡亥瞅着前面被砸穿的大窟窿,冷冰冰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皮。
“总算是有道门可以走了。”
他倒拖着那把大砍刀,头一个领着那群疯狗一样的陷阵营顺着烟尘杀了进去。
火器营也一步不落紧紧跟上。
一排排明晃晃的刺刀顺着缺口捅进城堡里头。
城里头侥幸活下来的乌孙残兵,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直接就被成排的铅弹撂倒在满是碎石的深坑里。
趴在地上的刘邦总算是缓过劲来,往地上呸出满嘴沙土。
他瞅着前面这一堆烂透了的废墟,忍不住直咽唾沫。
“什么百年铁壁防线,这他娘的被轰了五波就变成渣了?”
樊哙凑在一旁压低嗓门嘟囔。
“老刘,我看咱们还是收收心,这辈子老老实实当个修路的木匠得了。”
刘邦一个劲儿点头。
“修路是门好手艺,当个修路工能活到老天荒。”
韩信压根就没搭理后面这帮浑人的闲扯淡。
他已经正眼望向了山沟的最里头。
在那儿,乌孙人盖的第二道防线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成群结队的乌孙人正连滚带爬地往外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