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播大秦:我帮始皇帝长生不死 > 第179章 陛下,钱太重了
    十二标段的碎石坡下。

    刘邦将那份复籍授官的诏书仔细折起,贴身塞进怀里。

    那张纸很轻,却像一道重若千钧的枷锁,将他钉在了大秦的直道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数千劳力,眼神变了。

    以前他是被鞭子赶着干活的罪囚,如今,他是握着鞭子的人。

    花岗岩天堑被彻底炸开清平,八百里直道工程继续向北推进。

    刘邦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六百石秦吏官服。

    他没有坐在营帐里享福,而是每日骑着马,巡视在各个标段之间。

    他将“分工计件”与“滚石下道”的法子推演到了极致。

    挖土、运料、夯基、拌水泥、铺路面,十几万劳工与战俘被他按工序拆分成无数个流水线阵列。

    他不骂人,也不轻易动刑,他只用一样东西管人——记工纸册。

    足额给粮,超额给肉,拖延减食。

    所有的进度数据,每日汇总成一册明细,送到大都护陈平的案前。

    陈平翻看着清晰准确的进度,不再过问劳力调配的细节。

    他彻底放手,将这些全部交给刘邦,自己则专心统筹后方煤炭、水泥与粮草的转运。

    工程推进极快。

    两个月后。

    咸阳北门外,从第一标段至第五标段,长达五十里的水泥直道已全线贯通。

    路面平整、坚硬、宽阔,呈灰白之色,一路向北贯穿关中平原。

    这条路本为兵备而建,却最先点燃了商贸的火焰。

    关中巨贾朱仲第一个嗅到了商机,他依照朝廷定下的规矩,联合咸阳十余家商号,沿直道修筑客栈、货栈与马厩。

    “朱记直道货栈”的牌匾,挂在了第五标段的驿站旁。

    这日,朱仲的商队满载从巴蜀运来的丝绸与药材,行驶在崭新的直道上。

    四匹马牵引的重载四轮马车,在水泥路面上如履平地,再无陷入泥坑或颠簸翻车的风险。以往需要半月的路程,如今仅仅五日便可抵达。

    马车内,管事拨动着算盘,面带喜色:

    “掌柜的,运费省去了一大半。这批货送到上郡,利润至少能翻两倍!”

    朱仲捻着胡须,眉头却微微皱起。

    “利多,忧也多。”

    他叹了一口气,翻开腿上的账本。

    直道沿线商旅极多,少府的水泥供不应求。

    他准备再买下第六标段的地皮扩大商栈,同时去少府预定下一批一万石水泥。

    这一切都需要钱结清。大秦的钱,是秦半两。

    沉重,且极占空间。

    三日前,他去少府缴纳季度商税并预付定金,总计六十万钱。

    那重达四千余斤。

    他调集了整整二十辆大马车,雇佣了一百名带刀护卫,才将这些堆积如山的铜钱从库房运往少府。

    一路上浩浩荡荡,速度极慢。途中一辆运钱车的车轴不堪重负,当场断裂。

    成千上万枚半两钱散落满地,光是让护卫趴在地上捡拾重新装车,就耗去了大半个时辰。

    到了少府外,麻烦更为棘手。

    几十家商户的钱车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少府收库吏要验看真伪、过秤、串绳、入账,几十名账房先生从早忙到黑。

    朱仲足足耗费了一整日,才拿到缴款的收条。

    “大秦百业兴旺,日后若是交易百万钱、千万钱,难道要我雇佣几千辆马车去拉钱?”

    朱仲合上账本,“这钱,太重了。”

    朱仲的困局,正是大秦当下的缩影。

    御史府正堂内,萧何翻阅着各郡县呈递上来的赋税账册,面沉如水。

    南粮北运彻底盘活了帝国的粮仓,天工院的水泥与火器带动了关中各大矿场与工坊,直道商贩的繁荣让商税成倍暴增。

    大秦国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

    但入库的所有财物,全是铜钱。

    太仓与少府的旧有钱库早已堆满。

    内史蒙毅甚至下令在城外紧急督建了六座大仓,专门用来存放铜钱。

    即便如此,府库的运转也近乎瘫痪。

    每日几百辆钱车进出,负责清算的官吏日夜核账,双手磨出厚茧,仍积压如山。

    更为致命的是市面上。

    萧何展开案头的另一份密报。市面上,出现了“钱荒”。

    并不是天下没钱了,而是由于交易频率与额度暴涨,大量的交易时间被耗费在“运送铜钱”与“清点铜钱”上。

    钱币堵在运输途中或压在商贾地窖,市面上流通的现钱变得极其短缺。

    而且,随着工业化与农业的高速发展,大秦开山采铜、生火铸钱的速度,已经彻底赶不上商品交易的总量。

    商铺里有粮有货,但没有足够的铜钱来完成结算。

    经济闭环的血液,因为铜的沉重,渐渐流转不畅。

    萧何合上账册,迅速提笔写下一份奏疏。

    他知道,这已不是添几座钱仓便能解决的小事。

    墨迹一干,他将奏疏折叠入袖,径直走出御史府,向章台殿走去。

    章台殿内,肃穆威严。

    嬴政端坐于主位,目光落在殿中央的沙盘上。

    王贲正立于一侧,汇报着北方防线的兵马调动。

    殿外内侍轻步入内:

    “启奏陛下,御史府丞萧何求见,言有紧急军国政务上奏。”

    嬴政没有抬眼:“准。”

    片刻后,萧何步入大殿,行大礼参拜:

    “臣萧何,参见陛下。”

    “何事?”

    萧何从袖中取出奏疏,双手奉上:

    “臣劾奏大秦钱法之弊。若不早做图谋,大秦的商贸流转将受其所困。”

    内侍将奏疏呈递案头。

    嬴政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详实的数字与分析。

    他的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抬眸,精准地点出了核心:“钱太多了?”

    “是!陛下,国库满溢本是吉兆,但我朝所用之半两钱,形制沉重。”

    萧何身形笔挺,条理清晰地陈述:

    “其一,府库清点艰难,耗费极大人力,六座新仓亦不足以容纳。

    其二,商贸不畅,大宗交易动辄万钱、十万钱,商贩车拉马载,极易损毁车桥,清点交割耗时费日。”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其三,也是最为凶险的一点,市面上流转之速,远不及商税增长之速。

    钱币堵塞,致使钱荒。长此以往,大秦百业非但不能畅达,反会被沉重的铜币拖慢脚步。”

    萧何一拜到底:

    “大宗物资、边军补给,皆受其掣肘。臣恳请陛下,早定良策。”

    殿内安静下来。

    李斯、王贲、蒙毅皆在场。

    听到萧何的论断,李斯微微点头。

    他统管三公九卿,深知少府近来的焦头烂额。

    军粮与工料的大额采购,每次押运钱币的护卫比押运物资的人还多,这早已成了严重的负累。

    但问题在于,不用半两铜钱,用什么?

    布帛粟米不能随意分割长久储存,金银稀缺,无法在全天下推行。

    自古以来,铜币便是不可动摇的根基。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

    嬴政静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轻叩。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脑海中正在复盘大秦的发展轨迹。

    陈玄曾对他说过的“军工闭环”。

    粮养工,工造兵器,器护商路,路生商税。

    如今前几步在天工院与十万劳工的推动下如奔雷般狂飙,而最后一步“税钱流转”,却因为铜钱本身的重量,成了卡住国家命脉的关隘。

    这就像是一具日益强壮的躯体,血管却变得越来越粗重滞缓。

    嬴政的目光越过殿内的群臣,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陈玄。

    自萧何入殿起,陈玄便安静地听着,神色从容。

    “先生。”

    “这困局,看来又要仰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