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玄点头。
“陈平这把刀,不仅毒,而且没有底线。他在并州管那几万战俘,用连坐、断粮、内部分化的法子,把七万头恶狼驯成了七万只只会挖煤的绵羊。”
“这八百里直道工程,如果交给他去总揽,那些匈奴人别说哗变,他们连睡觉都会梦到自己在砸石子。”
“好!”
嬴政直接拍板,根本不给群臣再议的余地。
“拟旨!命少府参谋署陈平,升任直道工程大都护。那七万匈奴战俘,全部划归他调度。
沿途驻防的郡县兵马,必须全力配合他镇压。告诉他,朕只要路,死多少战俘,朕不在乎!”
“另外,”
嬴政的目光变得极其幽深,“上郡长城脚下那个苦役营里,不是还有几千个大秦的罪囚吗?
既然修路需要大量人手,就把他们也并入工程队。那个叫刘邦的,不是挺能熬的吗?让他也去给朕修路!”
陈玄眉头一挑。
嬴政对刘邦这个潜在的威胁,果然还是一直挂在心上,连在长城搬石头都不放心,非要把他拴在大秦最残酷的基建履带上,碾成齑粉。
“臣遵旨。”蒙毅立刻领命。
……
半个月后,上郡,长城南麓。
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卷着雪花在荒野上肆虐。
长城脚下的苦役营里,几千名因为各种罪责被发配至此的苦役,正缩在四处漏风的窝棚里瑟瑟发抖。
刘邦双手笼在袖子里,和卢绾、樊哙几个同乡挤在一堆干草上取暖。
经历了上一次匈奴突袭的生死搏杀,以及亲眼目睹了大秦火器那毁天灭地的威力后,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心思。
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哪怕是个废人,也要活着回沛县。】
“大哥,这雪下得这么大,今天应该不用上城墙搬石头了吧?”卢绾冻得鼻涕都流了出来,声音发颤。
刘邦掀起破棚子的帘角,往外看了一眼。
风雪中,一支全身披挂精钢重甲的秦军骑兵,正护卫着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青年官员,踏碎了积雪,直奔苦役营的大门而来。
那青年官员面容削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正是被提拔为“直道工程大都护”的陈平。
“坏了……”
刘邦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狂跳,他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这大雪天的,上面来大官,绝对没好事。都起来,别睡了!”
刘邦把卢绾和樊哙踹了起来。
没过多久,苦役营里响起了刺耳的铜锣声。
“全体出来!集合!”
监工的皮鞭在风雪中抽打得啪啪作响。
几千名苦役连滚带爬地从窝棚里钻出来,在空地上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
陈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冻得发僵的囚徒。
他的手里,拿着一卷刚刚从咸阳加急送来的名册。
“本官奉陛下恩旨,督建咸阳至上郡八百里水泥直道!”
“从今日起,这座苦役营撤销。你们所有人,全部编入第一道路工程队!”
此言一出,苦役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刘邦更是眼皮狂跳。
修路?在这冰天雪地里修路?
那比在城墙上搬石头还要命啊!
要开山打石,平整冻土,这是要拿人命往里面填!
“大人!”
一名胆大的苦役忍不住喊道,“我们是按大秦律法发配来戍边的,刑期是有数的。这要是去修路,修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根本没有回答那个苦役的问题,而是展开了手中的名册。
“刘邦,何在?”
刘邦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单独点他的名?他不敢不答应,只能硬着头皮从队列里挤了出来,双膝跪在雪地里:
“在!”
陈平驱马走到刘邦面前,用马鞭的末端挑起刘邦的下巴。
刘邦强行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回大人的话,小人正是沛县刘季。”
“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平收回马鞭,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陛下有旨。”
“刘邦此人,生性顽劣,桀骜难驯。特编入第一道路工程队突击组,负责砸石子、夯地基最重的苦役。”
陈平微微俯下身,看着刘邦那惨白的脸。
“刘邦,听好了。你的刑期,被改了,没有具体的年限。
这条八百里的直道,哪一天修通到了咸阳城门口,你的刑期哪一天算完。如果中途你累死了,病死了,或者被石头砸死了……”
陈平冷笑了一声:“那就恭喜你,算你工伤,朝廷会赏你一副破席卷子掩埋。”
“轰!”
刘邦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没有期限?终生修路?八百里啊!
用一把锤子去敲碎那些冻得比铁还硬的石头!
咸阳宫里的那位皇帝,直接一刀切断了他所有的生机,把他的命运和这条大秦的工业化命脉绑在了一起。
“小人……遵旨……”
刘邦瘫软在雪地里,眼前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陈平直起身,再没看刘邦一眼。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铁甲军,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南方。
“带上工具,驱赶队伍,向南挺进!”
陈平剑锋指向风雪深处,声音冷得像刀。
“八百里直道,十里一标。今日先开上郡以南五个标段,余下七十五段立桩勘界、建窑备料!”
“战俘分三线:一线留并州挖煤,一线沿途烧灰,一线入路基砸石夯土。
所有人按营记工,足额给粟,超额有肉汤,不足者减食,三日不足连坐其伍!”
“沿途郡县张榜募工,失地农夫、退卒、游民愿入工程者,按月给钱,管饭住宿。但敢与战俘勾连、煽乱误工者,一律斩!”
队伍末尾,一个蓬头垢面的刑徒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又很快低下。
这人便是胡亥。
大风呼啸。
几万名镣铐加身的匈奴战俘,几千名大秦罪囚,以及即将从各郡汇来的失地民夫,
在陈平这把毒刃的驱使下,被拆成煤矿、窑场、路基三条线,化作一台吞煤、吐灰、啃噬山川冻土的基建机器。
大秦的第一条水泥直道,正式开工。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