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
盛雪姈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翻开。
小玉儿已经把信送到外面去了,现在她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等着萧澈那边的消息了。
娘娘小玉儿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江老太傅来了,并且带来了江姑娘。”
盛雪姈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江老太傅怎么把江婉柔带到皇宫里来了?”
盛雪姈马上站起来说,“请吧。”
不一会儿,江老太傅就带着江婉柔进来了。
“臣参见昭嫔娘娘。”江老太傅躬身行礼。
盛雪姈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太傅快请起,您是长辈,不必多礼。”
“婉柔见过昭嫔娘娘。”江婉柔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盛雪姈看着她,微微一笑,“江姑娘请起。”
江老太傅看着盛雪姈,赞许的点点头。
“老臣今日带婉柔进宫,主要是为了向皇上谢恩,也顺便带这丫头来见见娘娘。”
盛雪姈心下了然,江老太傅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太傅有心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江老太傅便站起身,“皇上那边还在等老臣,老臣就先走一步。”
“婉柔这丫头在宫里人生地不熟,还请娘娘替老臣照顾一二。”
盛雪姈点头。
“太傅放心,本宫定会照顾好江姑娘。”
江老太傅离开后,殿内只剩下盛雪姈和江婉柔。
看着江婉柔,盛雪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李夫人,王氏。
她把王氏送去养心殿后,就一直没有消息。皇帝是怎么处置王氏的?李岩有没有被降罪?盛雪姈微微蹙眉,这些事情,她现在还不知道。
她提醒自己,稍后等皇帝过来,一定要问一问。
收回思绪,盛雪姈笑着看向江婉柔。
“江姑娘,坐吧。”
“小玉儿,上茶。”
江婉柔顺从的坐下,神色平静。
盛雪姈仔细打量着她。
江婉柔的态度,和之前在宫外见面时没什么两样,不卑不亢。
这让盛雪姈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要知道,宫里正传着她和太子萧启还有牵扯的谣言,苏月儿更是在外面到处说,讲她不知廉耻,纠缠太子。
寻常的世家女子听到这些,怕是躲都来不及,江婉柔却好像没听见一样。
“江姑娘。”
盛雪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本宫有一件事不明白,想问问你。”
江婉柔微微躬身。
“娘娘请讲。”
盛雪姈看着她,直接开口。
“现在外面传着本宫和太子的谣言,苏月儿更是说本宫不守妇道,纠缠太子。江姑娘听到这些,难道就对本宫没什么看法吗?”
盛雪姈问得非常直接。
江婉柔呆了片刻之后,又笑了。
“娘娘开玩笑呢?”
“苏姑娘说的话是想当上太子妃,所以故意破坏了娘娘的名声。后宅的争斗,臣女见过很多次了
“娘娘怎么会看上太子这样的男人。“
江婉柔这么说之后,盛雪姈心里堵得慌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江婉柔很懂事儿。
这样的女子留到后院去,实在是太浪费了。
盛雪姈的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现在的朝廷正为春闱的事情而感到很头疼。
江婉柔的才华并不比男人差,如果让她参与进去的话……
盛雪姈的眼睛在忽然之间亮了起来,随后就朝着江姑娘开口说道:“江姑娘,本宫我这里有着个想法,你觉得能不能够行得通?”
江婉柔觉奇怪,“娘娘所言何事?”
盛雪姈问道:“在这回的春闱里,你愿不愿意去为你的祖父帮忙?”
江婉柔紧攥杯子,呼吸急促。
帮忙?身为一个女人的她,怎么可以去助力朝廷?
江婉柔自小读书的数量并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少,她有着满满的经纶学识,但是仅仅因为她是女子的身份,所以就只能够被囚禁在后宅之中。
盛雪姈给她提供了施展身手的机会。
这怎么能不叫她内心涌起激动之感。
但是这份激动很快便消散了。
江婉柔在苦笑了一下之后,接着就轻轻地摇了摇头。
“臣女已领娘娘的好意。”
“但是,臣女只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在大夏朝,是根本没有女人去参与朝政这样的先例的。”
“祖父不会同意。”
江婉柔并没有接受盛雪姈所提出的建议。
盛雪姈冷笑。
“女子又怎么样,本宫身为一个女子,还不是站在这里。”
“皇上非常英明的,只要能够把事情妥善办好,那他是不会去在意你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的。”
盛雪姈起身至江婉柔旁,牵起她的手。
“走。”
江婉柔停了下来。
“娘娘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盛雪姈嘴角微微地向上扬起,“我领你去朝见圣上。”
养心殿,景辰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在上面的名字中浏览。
江老太傅站到了书案前面,神情很疲惫。
“太傅你看这四个人当中,哪一个人可以协助你参加这次的春闱考试。“景辰帝说道。
江老太傅叹了口气,躬身回答说:“回皇上,翰林院编修许敬,学问扎实,为人也很稳重。但是因为他是礼部侍郎的姻亲,现在礼部出了事情,如果再用他的话,怕是要引起别人的议论了。”
景辰帝微微颔首,“那么礼部主事林子秋又怎样?“
江老太傅摇摇头。
“林子秋虽然底子清白,但是性格很懦弱。恐怕压不住下面的官员了。“
景辰帝皱了下眉。
科举考试就要到了,但是朝廷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胜任江老太傅所要求的工作。
大夏朝的官场上,烂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景辰帝把手中的名单丢到桌子上,发出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朝中自称为饱学之士的人很多,在紧要关头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可以使用。”
景辰帝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一旁的张澄却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江老太傅也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烫。
“老臣无能,未能为皇上分忧。”
景辰帝刚想开口说几句宽慰的话。
就在这时,张澄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弯下腰在景辰帝耳边低声禀报:
“皇上,昭嫔娘娘在殿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