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思忖片刻,才缓缓的开口:“姐姐,朝堂上的事情,臣妾一个后宫女子,实在是不懂。”
“不过……”她顿了顿,“臣妾之前在南方处理水患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高贵妃立刻凑了过来。
“什么事情?”
“臣妾发现,高家军的将领对待太子的态度,格外热情恭敬。对待二皇子却有些冷淡。”
高婉清确有可能与太子联姻。”
“但二皇子毕竟是高将军的外甥。那些将领,怎么会如此偏袒太子呢?”
高贵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直以为,高家是她和萧澈稳固的靠山。
现在盛雪姈却告诉她,高家军的人更亲近太子?
高贵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胡说!兄长怎么会……”
但她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后最近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还有高渊之前对萧澈冷淡的态度。
高贵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盛雪姈静静的看着她,垂下眼帘。
高贵妃与高渊之间已生嫌隙,这道裂痕会随着时间越扩越大,最终瓦解。
过了好一会儿,高贵妃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妹妹,本宫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宫了。”高贵妃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盛雪姈突然开口:“姐姐,请留步。”
高贵妃不解的看着她。
盛雪姈语气踌躇:“臣妾有些事想提醒他一下,也算报答他之前的恩情。”
高贵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你是后妃,他是皇子,你这么做不觉得不妥吗?”
盛雪姈目光清澈。
“臣妾欣赏二皇子的才华和为人,但并无半分暧昧之心。”
“臣妾只想在这后宫里活下去,保全自己。”
“帮二皇子,也是在帮臣妾自己。”
高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可盛雪姈的脸上找不到丝毫破绽。
权衡之下,高贵妃选择相信她。
高渊已经靠不住,她急需为萧澈寻找新的助力,而皇帝的新宠盛雪姈,作用极大。
高贵妃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盛雪姈。
“这是澈儿的贴身物件。”
“京城东街有一家聚贤阁酒楼,是澈儿的产业。”
“你让人拿着这枚玉佩去那里,把信交给掌柜,他自然会把信送到澈儿手里。”
盛雪姈接过玉佩,收进袖中。
“多谢姐姐。”
高贵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妹妹,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本宫先走了。”
高贵妃带着人离开了承乾宫。
盛雪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贵妃心机虽深,到底不够沉稳。
不过,高贵妃和高渊决裂,对她而言是好事。
盛雪姈回到内室,拿出那枚玉佩,在手里把玩着。
萧澈出京办差,皇帝让他去办什么差事?
盛雪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李岩,苏月儿,清河郡。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豁然开朗。
萧澈一定是去清河郡了!
皇帝之前展示的高家军驻防图和名册,说明要对高家军动手,而李岩和苏月儿的事,就是整顿朝政的突破口。萧澈此行,正是去清河郡寻找李岩和苏月儿的罪证。
如果能帮萧澈拿到这些罪证,不仅能帮他立功,更能加快报复苏月儿的速度。
盛雪姈走到桌案前,拿起笔,铺开一张信纸。
她要给萧澈写信,内容很简单,就是把周学礼的事情告诉萧澈。
清河郡当地的主考官周学礼,是大理寺少卿李岩的同门,也是苏家当年的故交,春闱泄题的线索,一定在他手里。
只要萧澈找到了周学礼,就能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盛雪姈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事情交代清楚。
“小玉儿。”盛雪姈把小玉儿叫了进来。
“娘娘,有什么吩咐?”
盛雪姈把信封和那枚玉佩交到小玉儿手里。
“你亲自出宫一趟,去东街的聚贤阁酒楼,把这个交给掌柜。”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小玉儿神色严肃,把东西收好。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大夏朝,京城东街。
聚贤阁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往来的客人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玉儿穿着一身丫鬟的衣裳,低头走进了酒楼。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小玉儿没说话,只是把袖子里的玉佩露出一角。
小二看到玉佩,脸色变了变。
他不动声色的收起笑容,朝小玉儿递了个眼色。
“姑娘,随我来后院,掌柜的在后面。”
小玉儿跟着小二穿过大堂,来到安静的后院。
一间厢房内。
掌柜是个中年男人,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看见小玉儿手里的玉佩,掌柜立刻起身,恭敬的行礼。
“见过姑娘。”
“这是主子交代的,请收好。”
小玉儿把信递过去。
掌柜接过信,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
“姑娘放心,这封信,三日内一定送到主子手中。”
小玉儿点了点头,没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聚贤阁。
……
清河郡。
这座镇子离京城有些远,虽不及京城繁华,却因文风昌盛,也算热闹。
清河郡的一家客栈内。
萧澈穿着便装坐在窗边。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的亲信进来之后,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
萧澈放下书本之后眼里就闪过一道光。
“确定了?”
“确定了。”亲信小声说道,“苏家当年的老宅,有人去过了。大理寺少卿李岩的人也在暗中寻找东西。”
萧澈冷笑着。
“李岩慌了。”
看来清河郡里面藏有可以要他命的东西
此时门外面传来了一下敲门的声音。
亲信走到门口迎接进来一个暗卫。
暗卫跪下把一封信递给了他。
“殿下,京城来了一封紧急的信件,是由贵妃娘娘所安排传递的。”
萧澈的眉毛微微扬起。
“母后给他写信干什么呢?”
萧澈接过信之后发现信封上有一道不同的火漆印记。
是盛雪姈的。
萧澈眼中有一丝兴趣。
他挥了挥手,让暗卫、亲信等人退出去。
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萧澈看到信上写的内容之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周学礼。
清河郡主考官,李岩的同门,苏家的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