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问鼎权力:从拒绝市委千金开始 > 第220章 钱兆丰的失控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第二天。凌晨一点。

    城北区民安巷。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下最深处的一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冬天的深夜,巷子里没有行人,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一辆黑色面包车无声地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打开,四个人下了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壮硕的光头男人。一米八五的个子,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黑狗。本名周大勇。钱兆丰手下最凶的打手头子。在城北区的地下世界里混了十五年,打过人、砍过人、放过火。三年前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两年缓刑,出来之后继续给钱兆丰卖命。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他的手下,一个比一个壮。

    “十七号。一楼。”黑狗低声说。

    四个人沿着巷子往里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十七号门前,黑狗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确认没有人之后,他对旁边的一个手下点了点头。

    那个手下从腰间掏出一把大号的平口螺丝刀,插进了防盗门的锁孔里。用力一拧,锁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门开了。

    黑狗第一个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客厅里传来一台老旧冰箱运转的嗡嗡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张秀芹!”黑狗提高了声音,“出来!”

    里屋的门响了。

    张秀芹披着一件旧棉袄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的身后,妞妞紧紧抱着她的腿,小脸上全是恐惧。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黑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了茶几上。

    “签字。从今天起不准再上访。签了字,我们就走。不签,你自己看着办。”

    张秀芹看了一眼那张纸。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我不签。”

    她认得那种纸。

    这两年,她在信访窗口、派出所调解室、街道办办公室里,见过太多类似的东西。每一次都有人把纸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地劝她,说签了吧,签了就给你解决困难,签了孩子以后上学也方便。

    可她知道,自己只要签下这个名字,李德明就真的白死了。

    丈夫从楼上坠下来的那一夜,她抱着妞妞在医院走廊里等了整整四个小时。没人给她一个说法。后来送到她手里的,只有一份冰冷的事故结论。

    那份结论,她不认。

    黑狗的脸沉了下来。

    “我劝你想清楚。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我丈夫是被人害死的。我不签。”

    黑狗走上前一步,弯下腰,目光对准了张秀芹身后的妞妞。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吧?”

    张秀芹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把妞妞紧紧搂在身后,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恐惧,但紧接着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取代了。

    愤怒。

    “你敢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黑狗冷笑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拽张秀芹的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张秀芹的右手伸进了棉袄口袋里,死死攥住了那张纸条。

    苏晓月给的号码。

    她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个号码。

    黑狗看到她掏手机,一把就抢了过来。

    “打电话?给谁打?报警?”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通话已经接通了。

    他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但已经晚了。

    电话接通的那三秒,足够了。

    苏晓月的手机在凌晨一点零三分收到了这个来电。她没有接到任何语音,但她看到了来电号码。

    那是张秀芹的手机号。

    苏晓月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何志远。

    “何主任,张秀芹家出事了。民安巷十七号。你带人去。”

    “现在?”

    “现在。立刻。”

    第二个打给了陈小东。

    “小东,民安巷。有人闯入了一个信访群众的住所。你能调几个人?”

    “我手边有两个值班的同事。”

    “够了。带上你们的工作证。到了现场亮明身份。不要跟他们动手,但也不要让他们带走任何人。”

    “明白。”

    十五分钟后。

    民安巷十七号。

    张秀芹被黑狗的人按在沙发上,妞妞在角落里吓得缩成一团,哭声已经哑了。黑狗正拿着那张放弃上访的保证书,试图强行把张秀芹的手指按在上面。

    “签不签?”

    “不签!”

    张秀芹的手腕被攥得发青,指甲几乎抠进掌心。她疼得额头冒汗,却死死蜷着手指,不肯摊开。

    那不是一个名字。

    那是李德明最后的一点清白。

    “不签是吧?”黑狗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摔在了地上。碎片飞溅开来,有一片划到了妞妞的脚踝。小女孩发出了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停下!”

    一道年轻但极其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陈小东站在被撬开的防盗门外面。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三个人都举着证件。

    “临江市纪委监委,执行公务。屋里的人全部不准动。”

    黑狗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陈小东,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证件。

    纪委?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

    陈小东其实也紧张。

    他今年才三十一岁,在城北区纪委待了六年,平时处理最多的是村干部违规报销、社区主任吃拿卡要之类的小案子。像今晚这种半夜闯进民宅,面对四个拿着铁棍的打手,他以前从来没遇到过。

    来的路上,车开得很快。坐在后排的两个年轻干部一句话都没说,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车厢里响。陈小东把工作证攥在手里,掌心全是汗。

    可他不能退。

    苏晓月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小东,这一次你要站出来。”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重。

    他知道临江这块铁板有多硬,也知道今晚一旦退了,张秀芹母女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开口。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周远帆和苏晓月不是在做样子,他们是真的要把这块铁板撬开。

    既然有人敢在上面砸第一锤,他这个基层纪检干部,就不能连举证件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纪委的管得着这种事?”黑狗冷哼了一声,“这是民事纠纷。我们是来调解邻里关系的。”

    “调解邻里关系?”陈小东走进了屋子,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玻璃、被按在沙发上的张秀芹,以及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妞妞。

    “半夜一点,四个大男人撬门闯入一个妇女家中,把人按在沙发上逼她签文件。这叫调解邻里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黑狗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睛打量着陈小东。

    “小伙子,你哪个单位的?”

    “我已经说了。临江市纪委监委。”

    “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东。城北区纪委副科长。”

    黑狗笑了。

    “一个副科长。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关心你是谁。我只关心你在做什么。你现在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和胁迫公民人身自由。如果你是党员或者公职人员,纪委有权对你进行调查。如果你不是,我会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公安?”黑狗的笑声更大了,“你去叫公安啊。城北派出所的所长跟我喝了十年的酒。你觉得他会抓我还是抓你?”

    陈小东没有退缩。

    “那我换一种说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了黑狗面前。

    手机屏幕上,一段视频正在录制。画面清晰地拍下了屋子里的一切:碎玻璃、被按住的张秀芹、受伤的妞妞、黑狗手里的铁棍。

    “这段视频已经实时上传到了市纪委的内部存储系统。你可以叫城北派出所来抓我。但这段视频,你删不掉。”

    黑狗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手机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一个在城北区混了十五年的老江湖。他不怕警察,不怕法院,甚至不怕坐牢。但他怕一样东西。

    证据。

    能上网的证据。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三个手下。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从凶悍变成了紧张。

    “走。”黑狗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转身就往门外走。

    “站住。”

    陈小东挡在了门口。

    “你可以走。但你的人不能全走。”他指了指三个打手中个子最矮的那一个,“这个人刚才动手打碎了杯子,碎片伤到了一个未成年人。我要对他进行登记和取证。”

    黑狗转过身来,目光阴沉。

    “你到底想怎样?”

    “把他留下来配合调查。其他人可以走。”

    那个矮个子脸色一下白了。

    “狗哥,我不留。”他下意识往黑狗身后缩,“我跟他们走了,钱总那边怎么交代?”

    陈小东捕捉到了这句话。

    钱总。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忽然凝住了。

    何志远还没到,陈小东身边只有两个年轻同事。可就是这两个字,让他意识到自己赌对了。眼前这个矮个子不是普通混混,他知道上面是谁,也知道自己今晚是替谁办事。

    陈小东的目光没有离开黑狗。

    “听见了吗?他自己说了。不是民事纠纷,是有人指使。”

    黑狗的眼角抽了一下。

    “小子,话别乱说。”

    “是不是乱说,回去做笔录。”陈小东把手机镜头往前推了推,“你可以现在把人带走,但你也要想清楚,带走一个涉案人员,和带走一个已经在纪委视频里露面、并且当场说出钱总的人,是两回事。”

    黑狗思考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他把那个矮个子推向了陈小东。

    “行。给你。”

    说完,他带着另外两个人快步离开了巷子。

    面包车的引擎声在夜色中轰鸣了一下,然后迅速远去。

    陈小东看着黑狗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留下来的这个人,比黑狗本人更有价值。

    这个矮个子打手,名叫刘三。是黑狗的亲侄子,也是钱兆丰身边最贴身的跟班之一。

    他知道的事情,可能比黑狗还多。

    何志远在五分钟后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了地上的碎玻璃、角落里哭泣的妞妞,以及被陈小东控制住的刘三。

    “小东,人怎么处理?”

    “转移。不能留在这里。城北派出所的人随时可能来。”

    “转移到哪?”

    “纪委的老办案点。河西路四十七号。那个地方已经废弃两年了,但电和水都还通着。”

    何志远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来安排车。”

    他转向张秀芹。

    “张大姐,你和孩子暂时也不能待在这里了。我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们住。”

    张秀芹抱着妞妞,浑身还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是干的。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两年来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今夜凝结成了一种超越了眼泪的东西。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周市长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派了人保护我。”

    陈小东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妞妞的身上。

    小女孩缩在张秀芹怀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的脚踝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陈小东蹲下来,轻声说。

    “妞妞,别怕。坏人已经走了。叔叔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

    妞妞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凌晨两点。

    一辆没有标志的白色面包车从民安巷驶出,消失在了临江市空荡荡的街道上。

    车上坐着何志远、陈小东、两个纪委的年轻干部,以及被控制住的刘三。

    另一辆车载着张秀芹和妞妞,驶向了苏晓月提前安排好的一处安全屋。

    凌晨两点十五分。

    周远帆的手机响了。

    苏晓月的声音。

    “张秀芹和孩子安全了。陈小东拿下了一个人。是钱兆丰身边的核心跟班,叫刘三。”

    “黑狗呢?”

    “跑了。但不重要。刘三的价值比黑狗大。他跟了钱兆丰六年,知道很多事情。”

    “人现在在哪?”

    “河西路四十七号。纪委的废弃办案点。何志远在那边看着。”

    “好。你亲自去审。趁他现在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突破他。”

    “我知道。有一个方向你要注意。黑狗回去之后一定会告诉钱兆丰,人被纪委拿了。钱兆丰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让赵东雷出面,用公安把人抢回去。”

    “我知道。这正是我要的。”

    “你要让赵东雷动用公安?”

    “对。如果赵东雷动了公安,他就不再是旁观者了。他就成了参与者。一个市委书记指挥公安对抗纪委,这个性质就变了。从地方保护变成了对抗组织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的棋下得太深了。”

    “不是我下得深。是钱兆丰自己把棋走死了。”

    周远帆挂了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还剩十六个小时。

    U盘正在被解密。

    刘三正在被审讯。

    赵东雷即将被迫亲自下场。

    所有的线,都在收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因为明天,将是临江市变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