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问鼎权力:从拒绝市委千金开始 > 第219章 敲山震虎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第一天。

    上午九点,临江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在市委大楼四楼。长方形的会议桌,赵东雷坐在主位,周远帆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常务副市长刘建平、副市长陈方明、市委秘书长孙建业,以及其他几位常委依次就座。

    今天的议程原本只有三项:城区道路改造方案、年底财政预算调整、寰宇时代投资考察的接待安排。

    但周远帆在会前向孙建业提交了一份临时增加议题的申请。

    议题名称:关于城北区中小学校舍地基沉降问题的调查报告。

    赵东雷看到这个议题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因为周远帆分管教育,提出教育方面的议题是他的职权范围,拒绝反而会落人口实。

    更重要的是,寰宇时代刚刚进驻临江,外面多少双眼睛都在看市委市政府的姿态。这个时候,如果连一个校舍安全议题都压下去,传到省里,味道就变了。

    赵东雷很清楚,官场上有些事可以拖,可以绕,可以放进抽屉里慢慢冷处理,但不能在会议桌上公然说不。尤其是学校和孩子,一旦沾上这两个字,任何人都得先把态度摆正。

    前三个议题很快过完了。

    关于寰宇时代的接待安排,赵东雷特意多说了几句。他要求市商务局“全力配合,热情周到”,并且指定刘建平牵头负责对接工作。

    周远帆注意到了这个安排。赵东雷指定刘建平而不是他来对接寰宇时代,目的很明显:切断他与寰宇时代之间的官方联系通道。

    但这无所谓。他跟马晓琳之间的联系根本不需要走官方渠道。

    “好,前三个议题讨论完了。”赵东雷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周市长提了一个临时议题,关于城北区学校校舍的问题。周市长,你来说吧。”

    周远帆站起来。

    他没有带讲稿。

    “各位领导,我到任以后,按照分管工作安排,对城北区的中小学校舍进行了实地调研。调研结果让我非常震惊。”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了会议桌上。

    “城北区第三小学一号教学楼,地面裂缝最宽处达两厘米。二号教学楼外墙倾斜角度超过两度,已经突破国家安全标准。我已经以分管领导的名义,关停了二号教学楼。”

    他把照片推到了赵东雷面前。

    赵东雷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城北区第五小学的操场距离九洲矿业的矿渣堆放场不到一百米。矿渣粉尘直接飘入校园。我在操场的栏杆上擦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矿渣粉尘的样本。含有微量的重金属成分。城北区第三小学的校长告诉我,他们学校的学生呼吸道疾病发病率是全市最高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没人去碰桌上的茶杯。

    几个常委的目光在照片和赵东雷之间来回移动。谁都知道,周远帆今天不是来汇报工作的。他把照片、样本、校长口述全摆出来,就是要把一个原本可以由教育局内部消化的问题,推到市委常委会的灯光下。

    一旦进了会议纪要,性质就不同了。

    刘建平率先开口。

    “周市长,学校校舍的问题确实存在,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城北区的基础设施欠账已经有十几年了,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市财政目前的状况你也知道,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来搞校舍改造。”

    “我理解财政的困难。”周远帆说,“但我今天要谈的不是钱的问题。我要谈的是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城北区三所学校的地基沉降,根本原因是什么?是学校建得不好吗?不是。城北区第三小学建了三十年,前二十年都没有地基沉降的问题。问题出在最近十年。最近十年发生了什么?九洲矿业在城北区大规模开采有色金属矿山。长期的地下开采导致地下水位大幅下降,周边地质结构发生变化,引发了地面沉降。”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赵东雷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手里的笔停止了转动。

    “所以我的建议是,对城北区所有矿山的开采活动进行一次全面的地质安全评估。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暂停矿山的开采作业。”

    话音刚落,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李华立刻接过了话。

    “周市长,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一些。但地质沉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能简单地归结为矿山开采。城北区本身的地质条件就不好,属于第四纪冲积层,本身就容易发生沉降。十年前的城市规划也有责任,当时不应该在那个区域批建学校。”

    周远帆看了李华一眼。

    这个人准备得很充分。他甚至搬出了地质术语。

    “李市长说得有道理。地质沉降确实是多因素的。但问题在于,在矿山开采之前,这些学校并没有出现沉降问题。矿山开始大规模开采之后,沉降问题才集中爆发。这个时间上的因果关系,不是一个巧合。”

    “这需要专业的地质评估来判定,不能凭经验推断。”李华说。

    “我同意。所以我才提出要做全面的地质安全评估。”周远帆微微一笑,“李市长不反对做评估吧?”

    李华被噎了一下,看了赵东雷一眼。

    赵东雷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后仰,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宽容笑容。

    “远帆啊,你对工作的热情我是非常赞赏的。来临江才两周多,就深入基层做了这么细致的调研,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同志学习。”

    他顿了一下。

    “但是,凡事要讲大局。九洲矿业是我们临江最大的企业,每年贡献的税收占全市财政收入的三成以上。矿山上还有三千多名工人。暂停开采这种事情,牵一发动全身,不能轻易决定。”

    “赵书记,我理解大局。但学生的安全也是大局。如果哪天那栋倾斜的教学楼真的塌了,砸死了学生,那才是真正的牵一发动全身。到时候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官帽子保不住的问题,而是整个临江市委市政府都要被问责。”

    赵东雷的笑容僵了一秒。

    周远帆这句话打到了他的软肋上。

    学生安全。

    这是一个在任何官场博弈中都无法反驳的政治正确。

    任何人如果站出来说学生的安全不重要,他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

    赵东雷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说的有道理。”赵东雷点了点头,“这样吧。学校校舍的安全问题,由你牵头处理。该修的修,该关的关。至于矿山的地质评估,让自然资源局做一个初步的排查,看看情况再说。不过暂停开采的事,暂时不提。等排查结果出来了再讨论。”

    这是一个标准的缓兵之计。

    让自然资源局做排查,排查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赵东雷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排查永远出不了结果。

    但周远帆并不在意。

    因为他今天的目的根本不是关停矿山。

    他的目的是把这件事搬上台面,让钱兆丰知道自己的矿山正在被一个新来的代市长盯上了。

    激怒他。

    让他犯错。

    “好。感谢赵书记的支持。”周远帆坐了下来。

    常委会在十一点结束。

    散会之后,周远帆注意到刘建平走出会议室后立刻拨了一个电话。

    他走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但周远帆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两个字。

    钱总。

    果然。

    刘建平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沿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下了楼。那条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只有抽烟的干部偶尔会躲在那里说几句闲话。

    周远帆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追过去。

    有些鱼,不能在水面刚起波纹的时候就急着收线。你越追,它越会警觉。最好的办法,是让它以为自己还藏在水底。

    孙建业从他身边经过,笑着说了一句:“周市长今天这份报告,分量不轻啊。”

    “学校的事,不敢轻。”周远帆也笑了笑。

    孙建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夹着笔记本离开。

    这句客套话听起来平常,实际上是在提醒他,今天的常委会之后,临江的水会被彻底搅浑。

    周远帆心里很清楚。

    水不浑,藏在底下的东西就永远浮不上来。

    下午两点。

    九洲矿业总部。钱兆丰的办公室。

    钱兆丰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他想停我的矿?”

    刘建平坐在对面,表情不太自在。

    “也不是直接停。他说先做地质评估。赵书记也没同意停,只是让自然资源局先排查。”

    “排查?排查就是第一步!”钱兆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这个姓周的,我请他吃饭他不领情,我给他送钱他踢到教育局去了。现在他开始砸我的锅了。”

    “兆丰,赵书记说了,暂时不要动他。他背后有人。”

    “我知道他背后有人!”钱兆丰的声音提高了,“但他的人在汉东,不在临江。在临江,我说了算!”

    刘建平皱了皱眉。

    “你打算怎么做?”

    钱兆丰不说话了。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北区的方向。

    沉默了半分钟之后,他转过身来。

    “建平,我问你一件事。那个姓周的去城北调研学校的时候,去了滨江花园吧?”

    “去了。就是那次他撞上了强拆。”

    “他在滨江花园救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张秀芹。李德明的老婆。”

    钱兆丰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德明。”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调没有任何波动。但刘建平注意到,他的右手指节在微微发白。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李德明这个名字,对九洲矿业不是一个死去的工程师那么简单。那是钱兆丰亲手压进泥里的钉子,是他以为已经被水泥封死的旧账。

    这些年,张秀芹一次次上访,钱兆丰都没有真正放在眼里。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没钱没势,翻不起浪。可现在不同了。周远帆把校舍沉降和矿山开采摆到了一张桌子上,又偏偏和张秀芹有了交集。

    两条原本分开的线,像是被人用针悄悄穿到了一起。

    “这个张秀芹一直在上访。她上访的内容是什么?”

    “要求重新调查李德明的死因。”

    “她手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刘建平犹豫了一下。

    “不清楚。按照当时的处理,李德明的个人物品和工作资料在事发后都被公司的人收走了。但张秀芹有没有私藏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

    钱兆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阿黑,来我办公室一趟。”

    阿黑就是钱兆丰手下最凶狠的打手头目。外号黑狗。在城北区的地下世界里,他的名字比警察局长都好使。

    刘建平站起来。

    “兆丰,赵书记说过,不准动干部。”

    “我不动干部。”钱兆丰的目光冰冷,“我动的是一个上访户。”

    刘建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钱兆丰办公室紧闭的门。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钱兆丰正在失控。

    而一个失控的钱兆丰,比周远帆更加危险。

    当天晚上。

    周远帆回到干部公寓,给苏晓月打了一个加密电话。

    “常委会上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何志远给我转述了。你做得很好。赵东雷不会轻易上当,但钱兆丰会。”

    “对。钱兆丰这个人心胸狭窄,受不了挑衅。我今天在常委会上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他听的。他一定会做出反应。”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会去找张秀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因为钱兆丰最害怕的不是矿山被停,而是李德明的事被翻出来。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去确认张秀芹手上有没有李德明留下的东西。”

    “那张秀芹那边怎么办?”

    “你已经给她留了紧急号码。她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该怎么做。”

    “好。何志远和陈小东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启动。”

    “晓月。”

    “嗯。”

    “钱兆丰这一步走出来,就是我们等的那个破绽。这一次不能让他跑了。”

    “放心。临江的铁板已经裂了。接下来就是撕开它。”

    电话挂了。

    周远帆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酒店的方向,十六楼的灯还亮着。

    技术团队正在通宵工作。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还剩三十二个小时。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猎人已经布好了陷阱。

    现在,只等猎物自己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