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再次确认父亲并不爱他。
闻氏集团内部派系林立争权夺利，林木木作为实习生常被前辈们呼来喝去，任劳任怨地替他们拿快递外卖改方案，全是些磨人琐事，从来分不到好业务，工作失误的锅倒总是能甩到他头上。
职场没有一点儿人情味，压力重得喘不过气，林木木被欺负得躲起来哭了好几次。
刚好，父亲结束任务回家，就看见他趴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哭。
父亲当即便皱着眉，却什么也没问，冷漠地回房间了。
林木木本来都想好遮掩的借口，要是问起他就说刚下班有点累趴着睡了会儿，但父亲根本没给这个机会。
林木木实在受不了令人窒息的工作氛围，红着眼睛，忐忑地跟到父亲卧室，只得到一句不耐烦的“有事？”。
他深呼吸，鼓起勇气说：“我想辞职……”
然而刚开口，冷冰冰的斥责就迎面而来：“闻氏集团的实习生名额多少人梦寐以求，如果没有我打招呼，你以为凭你的能力能这么轻松入职？”
林木木的眼泪几乎立刻涌上来，努力憋在眼眶中：“爸爸，我在闻氏真的很累，不能辞职的话，我可以请两天假吗？”
他不奢求一向不关心自己的父亲能够共情他此刻的心情，只希望有一点缓和空间，哪怕一点点，能喘口气也好。
可他还是太天真了，太低估一个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亲能够有多伤人：“要从闻氏离开之前，先从我眼前消失。”
林木木再也待不下去了，眼泪在转身那刻决堤。
再晚一秒，他就会把那个藏在心底十几年的问题绝望地喊出来：爸爸，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讨厌我？！」
林雪苔写哭了。
秦桦单手托着晒好的衣服敲门进来，最顶上是四条绣了茉莉花的手帕。
“……”
秦桦把衣服放在床尾，拿了一条，抬起林雪苔下巴，细致地给他擦着眼泪。
“忽然哭什么？”
林雪苔沉浸在林木木原生家庭的苦难中无法自拔：“我学习压力好大，我要请假，你不会同意是不是？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一点也不会心疼我。”
秦桦平静道：“你从三月底就没去过学校。”
“哦……是这样吗？”
林雪苔眨着眼，泪水模糊了秦桦的脸，他看不清，突然有点儿心虚。
【还在压力情话哥】
【小雪咪别试探你daddy了，他看到你哭那眼神恨不得杀翻全世界】
【小雪苔究竟什么脑回路，又萌又气人，感觉秦桦每天都在被气到被可爱到被气到被可爱到的循环里反复横跳】
【我怀疑就是因为哥太宠，小茉莉才天天琢磨这些狗血剧情，所谓得不到的总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算看明白了，这就是情趣，我们读者都只是他俩paly的一环！】
【我想了想，哥只有一种情况不会顾及小雪苔的感受，无论小雪苔哭得多可怜也不允许他休息，屏幕前有聪明的孩子猜出来了吗＾＿＾】
难道我不聪明？林雪苔实在想不到：“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一定会顺着我吗？”
“比如。”
林雪苔哭过之后声音更软了，带着一股可怜劲：“爸爸……”
“不行。”
林雪苔放心了，果然只有叫这种称呼时，秦桦才会不假思索地拒绝他。
秦桦的拇指捻了捻手帕湿掉的地方：“以后口渴不用倒水，直接喝你的。”
【你再说一遍喝什么？？？】
【他想赤壁】
【我曹我就说是情话先动的手吧！这不是按头我嗑？】
【这种闷骚货渴起来最会吸了，小雪苔你最好祈祷自己水够多不然……】
【这么嫩的小妻子榨不出来多少汁，随便舔几下再咬一口就会绞紧咬着手指呜呜哭，再逼几回就完全瘫下去抽搐着只能哼唧了】
【只要能看到秦桦喝水直播，付费我也愿意】
【其实小茉莉的码字直播间不适合狗血也不适合甜宠最适合的是骨科H审核不要屏蔽我！】
01放置的直播小助手贴心地将这些弹幕都打上马赛克，林雪苔从未看见过如此铺天盖地的【口口】。
他嫌遮挡视线，关掉了单向可见，戳01的聊天框：你们这里是叫做口口文学城吗？
秦桦捏捏林雪苔的鼻子：“回神。”
林雪苔只看着他。
“给你买了新的夏装。”
林雪苔的呆毛猛地一竖，眼睛睁得很大，亮得比下太阳。
他走向床尾叠得整齐的衣服，对着落地镜一件件放在胸前比量。
秦桦靠在桌沿，看林雪苔像芭比娃娃一样打扮自己，目光沉静而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尺码的呀，我今年长高好多。”
“你少要几次抱抱，我就不知道了。”
林雪苔转身走到秦桦面前，伸出手：“抱抱。”
“黏人精。”
秦桦很低地笑了声，伸手把林雪苔按进怀里，一低头鼻尖就碰到他的头发。
冰凉柔软，带着清淡的花香气，像蒙蒙细雨里凝着水珠的青白茉莉。
怀里传来男孩俏皮的声音，秦桦几乎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生动，一笑简直胜过春风：“那你喜不喜欢黏人精？”
秦桦闭上眼，允许自我意志在这一秒的放纵：“喜欢。”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领磕头子率先开启“随份子”模式，其他打赏榜读者也迫不及待跟上，弹幕里密密麻麻的【磕到了】，糊了被引流进来的新读者一脸，连画面都看不清，急得一直发“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好东西rwkk”。
热度高歌猛进，直接从分区推荐位最后一名飙升到前五，粉丝数量、专栏收藏量等数据框框猛涨，把见多识广的01都惊动了。
它也挂在直播间，查看回放后，给林雪苔的对话框回复：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甜文作者。
01：所以什么时候转行呢？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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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间流量水涨船高的同时，论坛里有关新人作者“小茉莉”的讨论贴也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好几个贴后缀都跟着[HOT]，一直被回复顶在首页前排。
楼层最高的那栋楼，标题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楼主：我终于理解正道大能看门派天骄误入歧途走邪修的心情了。
因为这个叫小茉莉的作者，就他妈离谱！
直播间跟他哥的互动甜成啥样了，磕得我三餐就着胰岛素才没得糖尿病，结果他呢？不说趁热打铁多卖卖，天天写他那雷霆狗血文，还写得特真情实感，我真想问问他脑子里到底进了什么水？
底下知晓内情的都在赞同，偶尔有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留言：这种不清楚自己擅长什么题材的小作者挺多，你们多刷点礼物引导引导呗，没准哪天就调理好了。
楼主悲愤回复：不你不懂，他写的甚至全是免费文，为爱发电你知道吗？一个作者的最高境界，已经脱离为money折腰的低级趣味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狗血文作者，他是一个高级的、尊贵的、神圣的狗血文作者！
不少同病相怜的读者纷纷安慰他：事已至此，先来几篇领磕太太的同人h文吧！
秦桦的通讯器忽然弹出请求，林雪苔还贴在他怀里，闻声抬起头，安静地听着。
秦桦单手抚着林雪苔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耳机上：“什么事。”
是方处长：“上将，就在刚刚他们对阅锋发动了暗杀！”
十分钟后，秦桦抵达特殊监狱，同行的还有林雪苔。
他们一边往深处走，方处长领着安全员们大步流星跟在后面一边汇报：“阅锋转进监室后我就启动了监狱里所有针孔摄像头，24h无死角监视。中午狱警交班送饭，在前往阅锋监室的路上，我发现他的手被袖子挡住在铁盒上放了几秒钟，于是通知阅锋不要吃，事后马上拿来检验，饭盒上有细小针孔，那份饭菜里果然含有氰/化/钾！跟踪那个狱警的安全员小队立刻开展抓捕行动，但对方在事情败露后直接服毒自尽，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秦桦道：“尸体呢？”
方处长带他们走进阅锋的监室，地上摆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秦桦先低声对林雪苔说“闭上眼别看”，再让方处长掀开，一张嘴唇发黑、平平无奇的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秦桦的目光从上到下，冰冷地扫过那具尸体。
能在北城特殊监狱做狱警，就不可能用造假的身份，这点在场众人全都清楚。方处长道：“查过档案了，是东海市转移人口。其他社会关系还在排查，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东海市。秦桦默念。
早该埋葬在过去的名字，偏偏又让它重见天日。
他看向林雪苔，仍很乖地闭着眼，睫毛轻轻地颤动。
一张干净到极点，天真又懵懂的脸。
所以秦桦看不出来，对方究竟只是心血来潮，还是探究到什么，这段时间为何总频繁问起他们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秦桦不确定林雪苔是否真的想要这个答案。